「煮个汤圆吧。」
「大晚上还吃麵食啊?胃部不好消化吧。」
宁颂雅似笑非笑地看了迟燃一眼:「你这是关心我?」
迟燃愣了,一是为宁颂雅的笑,实在漂亮招人,二是为宁颂雅的话,实在撩人心魄。仿佛他的那点纠结的小心思已经被勘探了个遍。
「……嗯。」他低声应道。
「让你煮汤圆,不是因为我喜欢。」宁颂雅起了身,回头用眼神催促和解释,「只是这个简单,适合你做。不会把我毒死。」
宁颂雅率先一步离开房间,迟燃揉了揉脸,让自己又清醒了点儿。宁颂雅的想法他实在捉摸不透,每天都在给他发布新的挑战任务。如果真是一场考验主角的游戏,那下午被扣的好感度,现在应该能加回去?
迟燃的心又跃跃欲试起来。
宁颂雅或许是有意为难他,折腾了大半夜就为了吃几个汤圆。迟燃的困意已经全然没有了,他听着洗碗机运作的声音,看着落地窗外的景色发呆。
「想看电影吗?」
宁颂雅走到他身后,注视着这个成年男人的背影,对方有远超任何omega的强健身躯和灵魂。「吸阳气」——本质上也不错。他的确是汲取迟燃身上的养分,他喜欢关于迟燃的任何味道。
如果能让对方的身体也满是他的香气……
宁颂雅越来越期待那一天的来临。
「看什么?」迟燃转过头,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惊讶和迷恋,它们都没有逃出宁颂雅的双眼。
「你有喜欢的吗?」
「这是在询问我的意见?」
「你可以这么认为。」
「那就……」迟燃蹙了蹙眉,最后带着难为情的表情,给出宁颂雅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宁颂雅的房子很大,自然也配置了家庭影院。宁颂雅先一步进场坐在了沙发上,迟燃跟在他身后,见宁颂雅已经入座,自然而然地坐在宁颂雅的腿边。
宁颂雅用微妙的眼神看了一眼,只能看到男人柔软的髮丝和略微僵硬的肩膀。迟燃没有忘记宁颂雅的叮嘱和喜好,并且愿意付诸行动。
迟燃坐在柔软干净的毛毯上,背靠沙发边缘,内心有些不自然,两人现在怪异的关係,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宁颂雅嘲笑一番。
但宁颂雅只是默不作声地打开了大荧幕。
「这部电影,你之前看过吗?」迟燃略微彆扭着问。
「没有。」
迟燃回过头,仰视着宁颂雅。
光与暗之间,alpha依然那样岿然不动,他仿佛是诞生于宏达史诗的一座神像,享受着众人的朝拜与倾慕。
这样一个人,如今又和我坐在一起。
迟燃有一瞬间为自己的无力自持感到羞耻,却没有一次去推翻这个结论。
「因为我觉得,爱情这种东西,很空洞,也很无聊。」电影开场了,在喧闹之中,宁颂雅的冷淡如一盆冰冷的海水,直接浇在迟燃的心头。
「……你没有喜欢过谁吗?」迟燃有些紧张地问。
「喜欢谁?」宁颂雅思考了一会,「比如?」
那就是没有了。
迟燃松下紧绷的肩膀:「那你以后总会结婚的吧。」
宁颂雅没有回答。
迟燃紧张地收回目光,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又在不经意间触到了宁颂雅的某片逆鳞,只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投入对这部经典电影的品鑑中去,暂时逃离对无法掌控主导权的失力。
宁颂雅的心思,却并不在电影上。
他只需要微一俯视,迟燃随着电影的进展而展露出来的小表情就会堂而皇之地进入他的视线。
这么大个人了,竟然如此喜形于色……私底下的迟燃,在他面前的迟燃,就是这样愈发孩子气与不设防。
「还咬手指呢?」
迟燃愣了下,顺者宁颂雅的话,木然地盯着自己右手食指指节上的牙印。
「……习惯了。」迟燃嘟哝着说,恰在此时,屏幕大亮,将迟燃发红的耳朵照得无比清晰。夜色里的一道火焰,正在宁颂雅的心上燃烧。
「你刚才问我的问题,我的回答当然是会结婚。」宁颂雅调整了一下坐姿,眼神平静地注视着紧张的迟燃,「但是婚姻对象和爱情有什么直接关联吗?」
「……大多数情况下,应该是有的吧。」迟燃想到自己的父母,「比如,我爸爸妈妈,他们就很……」
「高材生不能犯『想当然』的错误。」宁颂雅嗤笑一声,「你只能代表你自己,并不能代表别人。迟燃,你对婚姻和爱情的美好嚮往显然脱胎于你有一对恩爱的父母,但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幸运。你方才得出的结论,很有可能冒犯那些原生家庭不幸的人。」
迟燃睁大了眼睛,人被批评之时会本能地为自己辩驳,但宁颂雅说得偏偏无可指摘。
这是他第一次因此而受到谴责。
难道宁颂雅他的家庭环境也十分恶劣么?
那天夜里,他被宁颂雅当成安抚抱枕,现在又因为自己的无心之失而显得格外愤怒。
迟燃抿了抿唇,似乎想要弥补一般,悄悄靠近了宁颂雅:「……我不是故意的。」他压低了声音,小动物再次呜咽了起来,但迟燃还不至于委屈,只是听上去格外可怜,「我没有想冒犯别人。」
他捏了捏宁颂雅的手臂:「颂雅,你这么聪明,应该能理解我,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