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繁一开始还是有方向的为客人端茶送水,擦桌子递杯子,但没多久,随着店里的位置全部被占满之后,他就有些像那无头的苍蝇一般,根本不知道该先往哪边去,这边没忙完那边就开始叫,那边的餐还没端上去,这边又喊着收拾桌子,一回头,又来一桌新的客人。
王筱至到底是自己家的店帮忙帮得久了,丝毫没有慌乱的样子,商繁努力平静下来,让自己的脑子清醒一点,他把酒水递给三号桌客人后就准备赶紧去后厨催五号桌的烤鸡翅,就在转身之际,忽然心臟的位置又开始绞痛起来,端着盘子的手一顿,一隻松下来捂住心臟的位置,紧紧蹙起眉头,微闭双眼,额头不由得冒出虚汗。
那头又催了一遍:
「我们的鸡翅到底好没好啊?这都催几遍了!」
商繁顾不上那么多,答应着继续往后厨走去,随着心臟疼痛的程度愈加强烈,他停在了后厨门口跟里面的师傅说:
「哥,五桌的六串鸡翅好没?客人又催了。」
那烧烤师傅大概看商繁是今天新来的,故意欺负,就毫不客气地回怼了一句:
「着什么急?我们这不是正在烤,一晚上那么多桌,我们哪忙得过来!」
商繁挤了挤眼睛,捂着心臟转身去,刚好迎上王筱至,他见商繁面色有些苍白,状态十分不好,还一直捂着心口,就扔下盘子扶他。
「你没事吧?心臟又疼了?」
商繁摆摆手,努力调整,心臟抽了几下似乎真的平静了,他推开王筱至的手:
「我没事,你帮我催一下五桌的菜吧。」
王筱至鬆开他前往后厨,他刚进入后厨,商繁就不堪疼痛晕了过去,整个人瘫软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王筱至催完后厨刚走出来,就发现前面围着几个人,好像在吆喝着打120,他定睛一看,发现是商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晕了,原因谁都不知道。
王筱至顿时心头一紧,大喊一声:
「商繁!」
他推开那些围上来的人,扶起商繁,发现商繁嘴唇白了,体温也比正常低了一点儿,蒙着一层虚汗。
「快打120!」王筱至喊着,王父这时从外面进来,看到此场景,也没顾得上问具体情况,当即扶起商繁,和王筱至一起把人扶到车上,紧接着,王父就跳上车道:
「小至,上来!快送你同学去医院!」
王筱至拉上车门,把商繁搂紧怀里,一直揉着他的心臟的位置,心里默默祈祷商繁千万别出什么事才好。
医院离这边有两公里的路,他们把速度加到限制最大,运气好,一路绿灯通行,没有停滞,送到医院去,就被先拉到急诊室去。
王父刚陪着到急救室门口,手机就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备註,对王筱至道:
「小至,那边有人催,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给爸爸打电话,看你同学情况怎么样,需要钱给我发消息。」
王父先行一步,留下王筱至坐在急救室外的长廊椅上,整个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医院离太过寒冷,还是自己太过紧张。
他在长廊边上坐了很久很久,一直等到商繁被推出来,他一把衝到了病床跟前,注视着商繁那张憔悴的面孔,他还没有苏醒,打了吊针,被几个护士一路推到病房内。他拦住医生询问:
「医生,我朋友怎么样了?」
那医生摘下口罩,面色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问:
「他心臟疼痛的这个情况维持多久了?」
王筱至想了想道:
「大概快一个月了吧。」
医生继续问:「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的?」
王筱至说:「他......和他爱人分手之后就这样了,家离不同意被迫分手的,所以他很难过。」
医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王筱至准备继续询问时他又开口了:
「难怪,他现在这个情况属于应激反应,加上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吃饭,又干了体力活,身体吃不消就晕倒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去给开点药,待会醒了就能回家,注意休息,保持心情良好,按时吃饭,基本没什么大问题。」医生说完离开,王筱至盯着病房的方向愣了很久,长舒一口气后才下楼去帮他缴纳费用。
王筱至心里不止一次怒骂过甘霖,你的离开为什么要让商繁承担这么大的代价,为什么要让商繁承受这么多痛苦,而你却跟着父母定居国外享受富裕。
他讨厌甘霖,自然也无法共情于他,他永远站在的,都是商繁这边。
缴费结束了,药也取来,他回到了商繁所在的病房,这时的商繁已经苏醒过来,正挣扎着准备从病床上下来,王筱至立马放了药过去扶他。
「商繁!你慢点!」
商繁本能抓住了他的胳膊,「几点了,我得继续干活。」
「商繁!你先停下,」王筱至皱着眉头,「医生说你最近心臟间歇性疼痛是应激反应,让你要调整过来,还有你怎么上班连饭都不吃,身体哪能吃得消,你就不能多爱惜一下自己吗!」
商繁听着他的话,话里有责怪,有数落,也有心疼,他都感受得出来,他苦笑了一下:
「无所谓,过些日子就好了。」
「是吗?可已经一个月了,我没见得好到哪里去。」王筱至冷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