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霖手里捏着一封信,他拉过云杉的手,意味深长道:
「放寒假的时候,我妈撞见了我和商繁的关係,被气进了医院,我爸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就把商繁赶出去了,他们为了让我跟商繁彻底分开,就逼着我出国,我不想气我妈,实在...没办法了,我现在就是想再见他一眼,难道他,他就不想再见我一次吗?」甘霖说着说着,逐渐哽咽起来,云杉从甘霖三言两语里听到了事情发生的来龙去脉,心中只觉得感慨,原来这种禁忌的爱恋的确会被现实打败,败得彻底。
「你们俩,连争取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吗?」云杉感慨,「商繁不见你应该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喜欢你,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甘霖有被云杉的话安慰到,心中又充满了斗志,他把信封塞给云杉道:
「这是我给商繁写的信,你记得交给他。」
「我爸还在路边等我,我不能呆太久,怕他起疑心,得先走了。」甘霖转身要离去,云杉扬着手里的信封问,「那你,你还回来看我们吗?以后还会联繫吗?」
「放心吧,一定会的!」甘霖逞强的露出一抹笑,从云杉的视线里消失。
云杉捏着信,在那里愣过许久,最后回了食堂。
不过这封信他一直等到放学的时候才交给商繁。商繁拿到信,眼里闪过阵阵惋惜,云杉只道:
「甘霖想办法过来找你,你没见他,他挺失望的。」
说完他就走掉了,估计是不想商繁拒绝这封信。
他最终还是把信塞回了书包,一出校门,便插上了耳机,一个人往道路深处走去,殊不知在他的身后,王筱至一直跟着他,也不知道要干什么,等到第一个红绿灯路口,才不跟了。
虽然接下了信,却一直没有拆开看它的勇气,回到家去,商繁只是把那封信塞到了床头抽屉里,想着也许哪天淡忘了,就不用承受这份痛苦。
他的世界和甘霖彻底分裂了,没有交界的可能,没有触碰的境地,也没有商讨的余地。商繁盯着窗外,天光刺眼,他伸手挡了挡夕阳光,便又低头继续刷题了。
商繁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是在最后见到了甘霖。
第二天就是甘霖出国的日子,晚上九点一刻去往美国的航班。
但在最后临出发的时候,甘霖藉机跑了出来,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衝锋衣,打车到学校门口徘徊等待。
学校六点一刻放学,距离放学还有两分钟。
放学铃声一响,校园里和昔日一样沸腾哄闹,在哄闹中,商繁没有动弹,而是继续刷题,一直等到班里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收了笔,慢吞吞地拿起几本练习册塞进了书包,一转身,王筱至在他旁边站着,好像等了他很久。
商繁微微发愣,王筱至只是露出一个友好的笑:
「要不要一起回家?」
商繁只是路过他,冷淡地回了一句:
「我们好像不顺路。」
「顺的,你现在住的地方不是也在西边。」王筱至道。
商繁诧异,王筱至发觉这话不合适,就赶紧补充,「额,我没有跟踪你哈,我只是回家的路上恰好看见了你的身影。」
商繁垂下头去,「走吧。」
两个人在最后离开的教室,而门外的甘霖还在焦急地寻找商繁的身影,如果等全校人都走光都没有看到商繁,那他可能就真的错过了,或者说,商繁刻意躲着他。
王筱至如愿以偿地和商繁并排走在一起,他从云杉的嘴里知道了二人的事情,大概是小人心作祟,他竟生出了一丝得意,得意他们还是分开了,和他想的一样。
商繁大概心情再也好不起来了,王筱至清楚得很,他找了个话题主动和商繁搭话:
「商繁,你保送名单填了吗?」
商繁「嗯」了一声,没说话。
他没办法,只好又找了第二个话题:
「那你...现在住哪?是不是之后上大学了就不回源城了?」
商繁脚步顿了顿,表情微妙地看了他一眼,又没出声。
好吧,他知道,只有聊到甘霖的时候商繁大概才会说句话。
「你和甘霖...真的结束了吗?不再争取一下?你那么爱他。」
果然,商繁破天荒开了口:
「爱也没用,他母亲被刺激的心臟现在出了问题,甘叔叔拿甘霖和姜阿姨威胁我,如果我不离开,只会两败俱伤。」
王筱至盯着商繁,「所以你揽下了所有,甘霖什么都不知道?」
商繁默认了。
王筱至捏了捏双手,眉头生出心疼,他无法感同身受,可他还是替商繁感到不值。
暗恋甘霖的是商繁,受委屈的是商繁,感情里付出最多的是商繁,最后分开连承受最大骂名和痛苦的还是商繁。
所以和甘霖在一起的代价是什么?又图的是什么。
「你一定要为他做这么多吗?」王筱至问。
商繁只是苍凉一笑,「我爱他,只要他过得好,我怎样都无所谓。」
「你图什么?」
「图他幸福啊。」
「可没有你他会幸福吗?」
「......会的吧,」商繁自我估量,「至少他有疼爱他的父母,我没有,我只有他。」
虽然现在连他都没有了。
两个人不知不觉中走出了校门,一同向着西路走去,王筱至最后又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