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路沉默着回去,站在门口的时候,甘霖像以往那样从兜里摸钥匙,但浑身上下摸了三四遍,愣是没摸出房门钥匙的半个影子。纳闷之际,商繁掏出钥匙开了门。
甘霖一遍找钥匙一边自言自语,想起自己可能早晨走得急忘记拿,就在玄关处找了一番,后来又上楼朝房间里寻了好几圈,大大小小的抽屉柜子都找了个遍,就是不见钥匙的踪影。于是他把矛头又对准了商繁,转头下楼又吆喝起来:
「商繁!我钥匙哪去了?」
商繁刚从冰箱里取出蔬菜和咖喱酱,准备给他做饭,听到甘霖的声音,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冰箱的门关上,甘霖阴沉的脸出现在眼前,商繁立刻转移视线,平静道:
「没有找到吗?会不会是不小心丢了。」
「你确定没见?」甘霖重复反问,商繁回,「没见。」
他看着甘霖,「你能确定自己走的时候带了吗?」
这话倒是又把甘霖给问住了,他还真不确定。
或许......真的是被自己不小心弄丢的。
思来想去,甘霖又回了楼上,说吃饭的时候叫他。
商繁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玄关的工具柜上,眼里晦暗晦明,令人捉摸不清。
甘霖回房间后匆匆冲了个澡,透过镜子望过去,一条长四五厘米的伤还赤条条的渗血,他想着用温水冲洗一下出去消消毒涂点药,但这位置处在正中央,两隻手轮番上阵,费了大半的力气还是够不到一点,原本糟糕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校服被划伤是小事,他长这么大还没被这么打过呢。
甘霖从小性格也顽劣,和小朋友没少发生过矛盾,也有多数动手的时候,每次商繁都跟在身边护着他,加上他自己战斗力也还算可以,没吃多少亏,最近不知道触了谁的霉头,这么倒霉。
商繁上来敲门叫他吃饭,他沉默着走出来,商繁突然又拉住他的手腕,问:
「要不先把伤口包扎了?」
甘霖冲他翻了个白眼,「不劳你费心。」
今晚大概唯一让他开心的事情就是吃到了商繁做的咖喱鸡丁饭,最近念叨了几天,总算是吃到了嘴里,他满足地吃了两大盘,他推了盘子起身就回了房间。
商繁熟练地拿过餐盘去清洗,把厨房的卫生做完,冲了两杯原味的速溶奶茶上楼去,本来想敲甘霖的门,但在门口犹犹豫豫许久,最后还是放弃了,他站在门口把两杯速溶奶茶一口气全部喝掉回了房间。
今晚的家庭作业让商繁最惆怅的就是抄写单词。
如果他没有单词表,这一学期都将无比痛苦。
今天布置的那部分单词是写完了,剩下的作业也写了个差不多,现在就剩下两张英语卷子,还有他给自己额外加的任务,手抄一份单词表。但现在没有像样的英语书......商繁又回头看向门口。
如果问甘霖借,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借给自己。这单词表还是他毁掉的。
苦恼之际,闷小的敲门声传来,被耳尖的商繁捕捉到,他起身打开,门口站着甘霖,上半身赤裸着,双手抱在胸前,低下头,结巴了很久才小声开口:
「帮,帮个忙。」
「我背后的伤,我够不到,帮我上点药。」
甘霖第一次主动请求,商繁心里乐开了花,这是他一直想要的被需要的感觉。
他跟在甘霖身后,走到床边停下来,床上摆着一个药箱,箱子里各种头疼脑热止血化瘀的药,还有医用纱布和白胶布希么的,商繁看了看从里面挑出一瓶碘伏,甘霖早就做好了准备背对着自己,催着他快点。
商繁手里捏着两根棉签棒,蘸取了少量的碘伏,在伤口处轻轻触碰,但还是让甘霖疼地抖了一下。
「你轻点行不行?想谋杀我啊!」
「抱歉,我给你吹吹。」商繁深吸一口气,凉风从口腔传来,跟着碘伏一起扑打在伤口处,一点一点覆满所有。
甘霖的皮肤很白,是那种看起来纤脂玉肤的模样,身上细腻光滑,不看脸的话还以为是女孩子的身体,不过打起架来可一点都不输气势。商繁盯着他的皮肤垂涎地看着,中途忍不住咽了好几次唾液,一直到给他把药膏涂完,又裹上了几层纱布。
缠纱布的时候甘霖转过身来,让商繁更是喉头一紧,差点晃了眼睛。
他从近不得甘霖的身体,甘霖会发火厮打,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近距离触碰这具身体,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为他贴上胶布,看向他眉眼的目光久久不肯转移。
甘霖的嘴角和眼角还挂了彩,看得出来他刚刚已经自己处理过了。
收拾掉药箱,商繁还坐在他的床上不曾离开,他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坐回书桌前,嘴里却忙着赶人。
「你还不走?」
商繁垂在衣摆间的手在附近拽了拽,语无伦次道:
「我,我能跟你借样东西吗?」
「什么?」
「英语书。」商繁说,「我没有买到这学期苏教版的辅助资料,只能用手抄一份单词表。」
甘霖写作业的手突然一顿,看向檯灯照过来的地方,不禁想起自己上午在学校对商繁干的好事。其实说不后悔是假的,谁知道他那一刻是怎么想的,当时全班都看着他的行为,没有一个人出来制止,他自己也知道这行为有多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