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均良就笑,「我连社团都报了最鸡肋的,还有兴趣看别的呢?」
没错,蒋均良报的是魔方社——这个毫无活动可以来策划的社团,高一下学期魏惟一参加了一次活动,被无聊地中途退场。他撇撇嘴,「好吧,就知道你没什么兴趣。」顿了顿,可怜巴巴的语气说,「我还挺想去凑热闹的。」
蒋均良嘴角弯着,「如果我有时间的话。」
那个时候学校正好要举办旧书捐赠活动,每个班沿着操场的跑道或者在附近把要卖的书摆摊卖出去。
午休蒋均良被魏惟一挽留在校园里,拉着走了一圈,没看上什么,魏惟一买了本漫画书,说是当献爱心了。
魏惟一问蒋均良捐了什么书,他淡淡转头,「我爸过年忘记拿走的书。」
「你爸不介意吗?」
「一年回来一次,明年回来他早忘了。」
蒋均良每次提到父母的语气魏惟一都能从中明显分辨出他的厌恶,但是细细一琢磨又觉得暗暗有着期盼和埋怨。或许他并没有表面那样铜墙铁壁,也是渴望着父母的关心与安慰的普通孩子吧。
魏惟一捐了两本心灵鸡汤,都没被买走,对此他也不意外。
春游遇见的那个同学也在一个社团,见到魏惟一和他挤挤眼,「你什么时候和蒋均良玩到一起去了?」
魏惟一挺高兴的,「就高二的时候。」
「你和他聊得来啊?」同学问。
「聊得来啊,他其实挺好说话的。」说着这话的魏惟一完全忘记了去年的蒋均良是怎样多次给他冷场的待遇的。
「呵呵。」同学干笑了两声,又问起另外一个人,「邹文雨你认识吗?」
「认识,怎么了?」魏惟一转了转笔说。
「好多人说他和男的谈过恋爱,好像是gay。」同学压低声音,凑近一点道。
魏惟一警觉地直起身子,语气不自觉地严肃了,「谁说的?」
社长叫了一声名字,同学应了一声,帮忙去了。魏惟一搞不清楚,心里的大石不落地总是放不下,到放学时去了邹文雨的班找他。
邹文雨在黑板前板书,闻声回了下头,放下粉笔走出来。
魏惟一拉住他衣袖,小心道:「你知不知道最近有关于你的流言?」
邹文雨「啊」了一声,不以为意道:「说我和男的谈恋爱?」看到魏惟一点头,微微笑,「那应该是许志行那群人故意放出来的,不用担心,这种程度还中伤不了我。」
魏惟一说,「你不担心被学校知道吗?」
邹文雨沉默了片刻,说:「没事,他们没有证据的,就算有证据......」他停下来,不愿多说,「你和你心上人有进展了吗?」
夕阳的余晖掉进走廊,为黑板涂上一层光辉。暮春的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起窗边的布帘,掀开一角风景。
魏惟一把目光收回来,「还没有。」
「早劝你放弃他。」邹文雨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蓝色的校服在一片金黄中格外打眼,女生正仰着头和男生说话,充满希冀的样子比晚霞还迷人,「喜欢直男不好受的。」
魏惟一说:「其实我一直知道他很受欢迎,就是突然看见一时没反应过来。」
窗帘降了下去,光影分界线渐渐外移,教室内最后陷入完全的黑暗中。邹文雨说要去写板书,魏惟一背着书包往外走。
原来耳听和眼见真的不一样,看到情书和巧克力的时候只一眼带过,看到告白的情景却忍不住把每一幕都贮存进自己的大脑好好分析,一边不想再看一边又忍不住自虐般地把它看完。原来,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滋味。
第23章 特别的人
一阵急剎的声响,蒋均良横停在魏惟一身前,「刚叫你好几声,怎么不理我?」
魏惟一挺彆扭的,「没什么。」就是,不太想理你而已。
蒋均良扬扬下巴,魏惟一犟道:「不了,今天我想一个人回去。」
蒋均良望了眼教学楼,「你平常不是放学就跑了吗,今天怎么这么晚?」
「......」
蒋均良看了他一会儿,骑上车,「好吧,你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单薄的身影如风般迅速隐入晚霞的余晖中。魏惟一速度慢下来,靠,说走就走,可真行,就没发现自己心情不好吗?安慰一句很难吗?一时间他又有些暴躁,一会儿又悲哀地想这傢伙能注意到就不是他蒋均良了。
校外马路上停着几辆车,两三个学生走在路边,对面的小吃店也都是门可罗雀,还有老闆摇着木扇子剔牙,和邻旁的老闆聊天。
「你怎么走路还发呆啊?」一隻手在他眼前挥了挥。男生的脸清晰地展现在他面前,眼睛微挑,鼻子高耸,嘴角拉着要下不下的弧度,熟悉的拿他没办法的模样。
魏惟一愣住,「你不是走了吗?」
蒋均良说:「我买点东西。」
魏惟一上下打量两手空空的蒋均良,「你东西呢?」
蒋均良耸耸肩,「放我背包里了。」
「好吧。」魏惟一成功妥协,或者说心甘情愿地被蒋均良套牢了。如果蒋均良喜欢女生,那又怎么样呢,他是蒋均良的特别的人,他拥有别人目前都没有的,蒋均良的惟一温柔对待。他吹着风,思绪也好像被打开一般,脑海里的毛线团解开变成了长长的平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