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述把椅子挪进了点,在闫阳手边坐好,即便如此,闫阳看着还是费劲儿,还嚷嚷着:「再近点儿呗。」
「近不了了,」程述敲敲病床边的柜子,「挡着了。」
闫阳只能用余光瞅他,见程述还穿着校服,「不上课吗?」
程述捏捏他的腿,「梅姨说你醒了,我就请假了。」
「噢。」闫阳余光不太好使,程述又低着头,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知道小腿被他一下一下的捏着,有些疼。
「你吃饭了吗?」闫阳问。
程述扯了下嘴角,「吃了早餐,你饿了?」
闫阳「嗯」了声,抬手摸摸肚子,瘪的。挂水用的留置针,针口在手肘,他这一动带着边上输送药水的软管也跟着动。
程述把手从闫阳小腿上移开,转去牵着闫阳的手指,「别乱动。」
「不疼。」为了证明自己不疼,闫阳又动了几下。
「我疼。」
程述说这俩字的声音不是很大,闫阳却奇异地听清了。
他没再乱动,安分躺着,也不知道咋回事儿,闫阳觉得自己脸有点热,好像把脑袋热昏了,说的话搭不着边儿:「谁让你低着头,我看不清你啊。」
程述站起来,微微弯腰,两人面对面的姿势。
闫阳盯着他的脸,看见程述以往白净的下巴现在长出了一丢丢青色的胡茬。
他抬手摸了摸,上手是微微扎人的触感。
程述任他在自己下巴上摸来摸去,「这回看清了么?」
「看清了,你变得不好看了。」闫阳轻声说。
「小述没被你吓死就不错了,还好看。」杨梅梅手上提着保温盒进来。
突然出现的老妈吓得闫阳手都没来得及收回来,程述动作比他快,现在在床尾站着。
杨梅梅也没看见他俩在干嘛,打开保温盒后问他:「头还晕不晕。」
闫阳觉得自己现在很热,确实有点晕,于是很老实:「晕,还有点想吐。」
「那刚好,我还怕这点东西三个人不够吃的。」杨梅梅说完打了个电话,是打给老爸的,「闫春光,车停好了吗?停了赶紧上来。」
没多久,闫阳就听见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闫春光走到病床前伸着脑袋瞧,看见自家儿子圆溜溜的眼笑了:「这眼儿真好看,跟他妈一模一样,美着呢。」
杨梅梅嗔他:「净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闫阳躺床上白眼都要翻到天花板去了。
一直站在床尾的程述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闫阳冲他伸出在挂点滴的手,说:「疼。」
「疼什么疼,脑袋破这么大个洞没见你喊疼,挂个水就喊疼。」杨梅梅盛了碗粥出来给程述,「来小述,咱先不管他,先填饱肚子。」
「谢谢梅梅姐。」
杨梅梅笑开了花,「小述真乖!梅梅姐,梅梅姐!」
闫阳身残嘴坚,「明明是你逼着人喊的……」
老爸:「梅梅姐今年十八明年十七。」
到了中午医生又来检查一次,没什么大碍,只是为了保险起见,建议再住几天院观察一下。
杨梅梅听见没什么大碍就放下心来,「小述,先帮阿姨看着他,阳阳要是有啥不舒服就喊小述摁铃,我回去给他收拾些日用。」
程述点点头。
病房门被关上,里边儿又只剩下闫阳和程述。
此时闫阳的病床是被摇起来的,看人终于不用这么辛苦了。
听完医生的诊断后,程述这会儿像终于放鬆了一般,把脸埋进掌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10章
闫阳见他又不说话,把手放在程述手背上,蹭蹭他:「我没事儿。」
输液的缘故,闫阳的手是微凉的。
程述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轻轻捂住。
闫阳用手指挠挠程述的手心,「我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我保证,以后不管干什么,都小心好不好?」
声音小得跟猫似的,程述抬眼看他,额头上的伤是低血糖晕倒时磕桌角磕的,缝了三针,脑门儿上缠着纱布,小脸刷白刷白的,这会儿轻声轻气地和他保证,看着可怜得不行。
「你就会说好话。」程述把闫阳手给捂实了。
「明明是我的心里话。」闫阳紧跟着说。
程述没忍住勾了勾唇,把他的手塞进被子里,寻了块肉多的地儿掐了把。
闫阳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敢说话,见程述还看着他就咧着大牙冲人笑。
程述见他这样,心里微微嘆气,只能说这傢伙太懂怎么让他心软了。
点滴一直打到下午,药水没的时候,程述摁铃喊护士。
他还要住院再打两天消炎针,留置针不拔,只封口。
闫阳看了眼自己胳膊肘上的留置针,转了转胳膊,没感觉到疼后顺势伸了个懒腰。
伸完懒腰后,闫阳摸摸肚子,喊「饿」。
程述回他:「那我去给你买碗粥?」
医生让他这两天儘量躺着,别乱跑。
现在病房里就他和程述,闫阳不想自己待在这儿,于是摇头,「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程述『嗯』了声,「梅姨说等会儿来的时候给我们带饭。」
闫阳就是个閒不住的,输液的时候难受得啥也不想干,药水一打完,现在啥都想干,就不想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