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扫了眼台上的教授,就在对方即将注意到这边时,他收了腿自觉挪进里侧的位置。
顾淮目睹完乔牧阳反常的举动,顿时像被雷劈过似的,怔怔地看着空出来的位置,他一时揣摩不出来这人的意图,但台阶已经给了,不下倒显得他无理取闹了。
于是他瞪了眼乔牧阳,坐了下来。
理工科的专业课不仅枯涩,而且也没有大课那般鬆散,顾淮集中精力听了一个小时,要倦也是真的倦了,他鬆了口气,隐隐嗅到乔牧阳身上淡淡的木质香。
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动蔓延开来,一点点撩拨着他的神经,嗡嗡嗡,顾淮心神不宁地看了眼乔牧阳,愤愤骂道,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台上的ppt换了一张,乔牧阳翻了页书,抬手推了一下鼻樑上架着的黑色半框眼镜。
他有轻度的近视,但并不影响日常生活,眼镜也只有在阴雨天这种极度缺乏光线的条件下,拿出来用一用。
耳畔传来细微的塑料碰撞声,乔牧阳撑着脸眯起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水笔在顾淮修长的手指间不停旋转,位移。
他勾了勾唇,轻声问道:「我好看吗?」
啪,笔掉了。
被抓包的顾淮愣了两秒,之后转头惊讶地看着乔牧阳,直白的眼神写满了——你怎么知道老子在看你。
乔牧阳眼里的笑意深了些。
顾淮的僵硬只维持了一秒,不屑问道:「你自己照照镜子,觉得好看吗?」
「我觉得挺好看的。」乔牧阳随意答着,嗓音慵懒,和木质香一起刺激着顾淮的神经。
嗡嗡嗡-
以前怎么没发现乔牧阳这么不要脸?
顾淮扯了下生硬的嘴角,无语道:「你可真自恋。」
乔牧阳反问:「不好看的话,你看什么?」
顾淮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道:「看你脸皮有多厚。」说完便移开视线,低头寻找自己刚才掉下去的水笔。
草了,脸没了,水笔也没了。
距离下课还有半个小时,经过刚才那段小插曲,顾淮有种坐立难安的焦灼,此时此刻,他真的无比想脱离苦海。
去他大爷的三十分,他今天就不应该来上这课。
口是心非,乔牧阳收回视线,笑而不语。
陈教授讲完ppt上的知识点,拧开茶杯喝了口水,抬眸见台下的学生精神恹恹,忽然调高话筒的音量,开始发难:「这道题给你们十分钟时间,等会儿点人上来板书。」
只剩二十分钟就下课了,哥,你点个名打发打发时间不行吗?
做什么题啊。
顾淮揉了把耳边的碎发,恹恹抬头,题不难,就是得笔算。
五十七分之一的概率……不会这么巧吧?
神游中的顾淮和陈教授对上视线。
「这位同学还没有思绪吗?」
啧,果然不应该来上这节课。
顾淮的身体倏地直了起来,他讪讪笑了笑:「我再看看。」
乔牧阳看着顾淮刻意装乖的模样,忍了忍,还是笑了出来。
顾淮低头狠狠剜了他一眼:「笑屁。」
小学生。
乔牧阳也不生气,噙着笑催他:「看完就赶紧写啊,别让教授等急了。」
狗仗人势。
顾淮面无表情:「借我根笔。」
「求求我。」乔牧阳放鬆身体,透明镜片后的那双漂亮眼睛自然带上了一抹柔色,宛如一江春水,差点把顾淮溺死在里面。
刚浮出水面的顾淮还没缓过来气,就见乔牧阳的嘴角弯出一道浅浅的弧度。
求你大爷。
台上,陈教授看了眼腕錶上的时间,翻开花名册:「今天是二十三号,那就二十四号上来写吧。」
这什么跟什么啊?
身为二十四号的顾淮差点把无语写在脸上。
陈教授见没人起来,继续发问:「二十四号是谁?」
顾淮虚虚抬了下手,忍着疼站了起来,他没有偶像包袱,只是该争口气的时候必须争口气,于是他故作镇定地朝黑板走去。
教授见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打趣道:「看来这次是真的看出来了。」
其他同学在下面忍不住窃窃笑了起来。
乔牧阳放下水笔,目光缓缓从顾淮僵直的背影移了下来,最后定格在他的右脚踝。
崴了?
顾淮下来时刚好撞上乔牧阳发沉的视线。
怎么,自己没出丑,他这么生气?
「脚是昨天歪的?」
嗯?这人怎么转性了?顾淮在惊讶中下意识「嗯」了一声,回过神后又嘴硬道:「关你什么事?」
「当然,毕竟是我,害你成了这副模样。」
引人错义的话入耳,顾淮的心臟不合时宜地漏了一拍。
什么模样?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种,前任意外怀了他的孩子,不想让他负责,但他又想要负责的错觉。
顾淮皱了皱眉,说:「神经。」
第6章 本质区别
或许是心里的那一点偏见,顾淮烦乔牧阳的同时,默认了这人风一阵雨一阵的神经。
因此等他静下来时,乔牧阳那句负责的屁话,早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下课铃声响起,顾淮抄起书本,顺着人流向外走去。
外套口袋里的手机连续震了两下,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是杨柯在篮球群里发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