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洒上未尽的水滴缓缓滴落，顾逸文如梦惊醒，睁大眼睛瞪着镜子边角上裂开一条细细的缝。
顾逸文飞快抬起没有被桎梏的另一隻手，死死摁住展凌聿的嘴。
「展总，我还没答应呢。」顾逸文提醒他。
展凌聿被他温热湿润的掌心捂住了半张脸，嘴唇动了动，欲求不满的看着他，但到底没再继续动作。
顾逸文看见镜子上的裂缝不再扩大，鬆了口气。
「展总，你想要用厕所吗，我出去？」顾逸文意味不明的往下瞥了眼。
展凌聿哑着声，「不用。」
顾逸文虽然不太信，但是他很识趣的没有接着问，收回自己的手，「那能不能先放开我，我衣服湿了。」
墙面有水雾，他后背可能已经湿了。
展凌聿没有放手，紧紧盯着他，竭力的压抑着什么，片刻后深深吸了口气，最终沉沉的呼出一口浊气，「这次算了，下次再这样……」
顾逸文无辜的眨眼。
展凌聿低下头，下巴抵在他肩膀，轻声，「饶不了你。」
耳廓吹过热气，顾逸文浑身颤了颤，抬手去推他，「我要出去了。」
这次顾逸文一推就把人推开，从他胳膊下溜出去。
顾逸文出来后偷偷斜了眼浴室，看见展凌聿侧着身看不清表情，悻悻的溜走了。
好像是玩大了，可是他其实也没干什么啊，就是压了他一下，划拉了一下他胸口，说了几句话而已，都怪展凌聿自己定力太差！
顾逸文如是想。
展凌聿呆在厕所里，顾逸文只好坐在沙发上，用毛巾擦拭头髮。
然而没过一会儿，展凌聿就出来了。
顾逸文：「好了？」
这么快？
展凌聿手上拿着吹风机，没回答他，在他身边坐下。
「坐好。」展凌聿说。
顾逸文盘腿背对着他坐好。
展凌聿熟练的找到沙发旁边的隐藏插头。
顾逸文看见他的动作，暗啧一声，不愧是房东，这个插头他在这里住了好久才发现的。
展凌聿：「看什么？」
顾逸文摇头，说，「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到，现在房东换成你了，我们是不是要重新签一份合同。」
展凌聿：「不用。」
他本来就没想要顾逸文的钱，只是顾逸文拒绝的态度太坚决，他以为顾逸文自尊心太强，不想要接受他的帮助。
展凌聿表示理解，所以只找了个适合他要求的房子，让钱诚出面租给他。
顾逸文听了摇头，「不行，展总租给我的价格已经比别人低了很多，我怎么好意思不给钱。」
顾逸文总是这样，他看着温和近人，可心底和别人有一根界限，他总是会热心的帮助别人，得到了别人的帮助就想要找尽办法还回去。
展凌聿嘆气，「你和我不用分得这么清楚。」
顾逸文：「那不行，我还没答应你呢，不接受包养，我有钱！」
展凌聿失笑，「好，我们顾助理最有钱，我要靠顾助理的房租养，是你养我。」
顾逸文侧头，看着他欲言又止，哭笑不得。
顾逸文：「你是不是背着我报了什么进修班，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
展凌聿：「不好吗？」
顾逸文：「还行，就是有点不习惯。」
展凌聿：「没办法，顾助理不答应我，我只能抓紧一切机会好好表现。」
顾逸文笑，「那你好好表现，表现好了我考虑考虑给你减两天。」
「好。」展凌聿调好温度风速，半蹲在沙发手指插进顾逸文的发间，帮他吹头髮。
顾逸文一开始不适应的僵直着背，慢慢适应下来后放鬆起来，甚至指使展凌聿，让他把后背衣服湿的地方也吹干。
展凌聿明显不是第一次帮人吹头髮，动作熟练。
吹了十来分钟，展凌聿关掉吹风机，噪音消失。
展凌聿：「好了，服务满意吗？」
顾逸文摸着手腕，挑刺的说：「展总很熟练嘛。」
「嗯。」展凌聿没有否认。
「哦，什么人啊，还能让展总亲自给他吹头髮。」顾逸文没发现自己话里的彆扭。
展凌聿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没听见展凌聿的回答，顾逸文心往下沉了沉，放下盘起的腿，然后接着穿拖鞋的时候偷偷眼睛往展凌聿身上斜。
然后他就看见展凌聿眼里含笑的看着自己。
顾逸文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表情僵了一秒，随即立刻利用多年的助理临危不乱的经验，镇定的问，「你怎么不说话？」
展凌聿拔下插头，低着头捲起吹风机的电线，就是不回答。
顾逸文得不到答案心痒痒的，不高兴的用手指戳了他一下，催促，「你说话啊。」
展凌聿瞧了他一眼，「顾助理问这个做什么。」
顾逸文：「问问不行啊，谁啊。」
展凌聿又不说话了。
顾逸文气到了。
这个人，刚刚他还夸他会说话了，现在就又变成一副哑巴的死样子。
顾逸文却想越气，抬脚轻轻踢了他脚腕一下。
展凌聿没忍住，笑了出来。
「展凌聿！」顾逸文喊了他一声。
展凌聿知道不能逗得太过，咳了一声，赶紧解释，「小时候帮昕娅吹过，后来嘟嘟也吹过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