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宸斩钉截铁地道:「这两件事,本就一样重要!」
萧令弈一怔,竟不知该感动还是再骂他几句好让他清醒些。
「我清醒着,也分得清本末!」湛宸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果决。
「看来当日那些话,只是你看我快死了在可怜我,是我傻,居然当真了。」
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下来,失落地道:「萧令弈,你永远分得清利弊轻重,因为你根本不爱我。」
「我走就是了!」
萧令弈想解释时,湛宸已经鬆开了手,落寞地离开。
萧令争在一旁看着,冷不丁说了句:「哥,你怎么总欺负皇嫂啊?」
萧令弈哭笑不得,却也无可辩驳。
他追到明辉宫时,湛宸已经把行李都收拾好了。
当日「嫁」过来带了十里嫁妆,如今要回去了,居然只有一个小包袱。
他气鼓鼓的,连背影都写着生气与委屈。
看到萧令弈来,也不理他——这还是他来东烨后,第一次冷落小皇帝。
「明日或有风雪,还是坐马车好些。我给马车挑了两匹最快的千里马,还让秦离带一支精锐护送你回北微。」
萧令弈跟在湛宸身后,喋喋不休地嘱咐说:「我让御膳房准备好了你爱吃的点心,还有一件斗篷,路上如果起了风雪,你就披着那件斗篷,就不会冷了。」
「秦离会护送你到北微边境线为止,就像当初,你让影九等人护送我入东烨一样。」
「你放心,就算你回了北微,皇后的位置还是你的,我不会趁你不在就立别人为后。」
听了这句话,湛宸才勉强回头看了小皇帝一眼。
萧令弈小跑过去,主动抱住了他:「那些话,是我真心之言,没有哄你更没有骗你。」
「我若跟你走,至少要将皇位交给令争,令争最近虽然很有长进,但还不足以稳坐江山,至少还需要半年的时间,我才能放心地把东烨交给令争,可如今北宫事态紧急。」
他与湛宸额头相抵,温言软语:「我不能误你啊。」
湛宸眸中波动,眉眼舒展开来,他扣住萧令弈的腰:「那你给我个期限。」
「半年,好吗?」
萧令弈早就想好了答案。
湛宸将萧令弈搂进怀里,吮吸着他身上清淡的药香,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做出了让步:
「好,半年,一天都不能再多。」
萧令弈亲吻他:「我决不食言。」
湛宸的委屈和怨怼被亲得烟消云散,他扣住萧令弈的后脑勺,在离别的前夕,与他唇齿缠绵,难舍难分。
直到乐竹在外面提醒说时辰要到了,两人才鬆开彼此。
萧令弈脸颊绯红,有些喘。
湛宸克制着欲望,替他理了理方才拨乱的髮丝,难为他在这种时候还能想起一件正事来。
「有件事你得听我的。」
「嗯?」
「把那偏心眼的太后送出宫去,贺州的行宫就不错,离国都远,再派人盯着她,让她插手不了朝政,也不能伤害到你。」
湛宸十分严肃地道:「我知道这样做可能会伤了你们的母子之情,但太后这样的行事作风,留她在宫里等同隐患,若不把这个隐患移出皇宫,我回了北微只会日夜为你担心。」
本以为萧令弈会犹豫不决,没想到他却笑了笑:「我也正这样想。」
「母后私心不小,若留她在宫里,日后令争继位,难免会耳根软听其教唆,朝政之事不可儿戏,唯有让她离宫别住,才能避免干政。」
萧令弈迎着湛宸的目光道:「如你所说,我分得清利弊轻重,绝不会为情所困,就算是母子亲情也不行。」
他顿了顿,轻声道:「但你可以是例外。」
「你刚刚说了什么?我好像没听清。」
湛宸把耳朵凑过去,想哄着萧令弈再说一次。
萧令弈看破了他的小心思,才不上当:「你别得寸进尺!」
湛宸抱住他道:「我也不是遇上谁都这样,满脑子情情爱爱不准确,满脑子是你更对一些。」
萧令弈在他耳边柔声道:「你再说,我该舍不得放你回去了。」
正事要紧,两人再舍不得也终究要分开。
夜色遮掩下,湛宸坐在马车里离开了皇宫。
萧令弈奔上宫里最高的玉台,目送着马车驶出皇城。
直到看不见了,他才收回视线。
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如此地为湛宸牵念。
第75章 这天下儿臣说了算
第二日正午,一辆马车飞驰入北微国都,守城的将领照例询问,马车里伸出一隻手,手上的金色令牌在日光下夺目生辉。
守城统领怔愣一瞬,立刻跪下:「恭迎太子殿下回京!」
城楼外的守城军跪了一片,目送这辆马车往北宫而去。
「陛下怕是真的不行了。」
直到马车行远,统领才敢说:「太子爷都赶回来了。」
贵妃侯在宫门口等了片刻,便见那辆马车驶来。
湛宸从马车下来,小跑到母妃身边。
贵妃抓着他的手仔细打量,看他全须全尾,还吃胖了些,这才安心:「看来你在小弈那里挺得宠。」
湛宸没想到母妃还有心思开他玩笑。
「父皇的病情怎么突然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