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气不过,谁敢这么明火执仗地轻视萧令弈,他都会出手。
他早已做好打算,就算再去冷宫住几日也无妨,只要不被赶回北微就行。
很快裁决就下来了。
乐竹带着口谕来:「陛下说你言行无状,罚你今日不许吃午饭。」
湛宸:「啊?就这样?」
乐竹:「就这样。」
湛宸露出一个满足的笑来:「他还是舍不得我的。」
乐竹深深看他一眼,欲言又止,正要离开,湛宸却发现他神色不太对。
「我要见见他。」
乐竹犹豫了一下才拒绝:「陛下忙于朝政,很忙,没空见你。」
湛宸眯了眯眼,追问:「有事瞒我?他人在哪?」
「……」乐竹闭紧了嘴不接话了。
「你不说,我直接去问。这东烨的宫规可挡不了我。」
乐竹见他如此才急起来:「你能不能别给他添乱了?!」
湛宸一愣。
乐竹咬牙把今日邓婪在御书房为难萧令弈的言行全部说了。
·
湛宸冒着风雪赶到德明殿时,见殿内灯火通明。
太医进进出出,药味呛鼻。
他要进殿,被殿门口的侍卫拦了下来。
「没有陛下允准,任何人不能擅自进德明殿,否则以闯宫行刺罪论处。」
「那你们去通传一声!」湛宸急道,「就说我要见他!」
御前侍卫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进了殿内传话。
「没有陛下召见,您只能在殿外等。」
另一个侍卫指了指德明殿的露天院子,委婉地示意湛宸站在空地上等才合规矩,也不会给进进出出的太医造成麻烦。
大雪夜,湛宸就暴露在风雪中,目光凝在德明殿内,他只为萧令弈守这种规矩。
很快进去传话的侍卫就出来了。
「陛下说不想见你,让你回宫思过。」
湛宸道:「你告诉他,今夜他不让我进殿,我就不走。」
「殿下这要是何必?今夜的雪会越下越大。」
「你去回话就是!」
侍卫这才闭嘴,又进殿去传话,很快又带话出来。
「陛下说,随你。」
湛宸淡淡一笑,他当真不走,站在德明殿外,风越来越烈,雪越来越大,金石拿了伞给他挡着雪,但寒风依然肆无忌惮地从湛宸脸颊刮过。
湛宸在风雪中站了一个时辰,两个侍卫都有些看不下去,但德明殿内依然没有新的口谕下达,甚至连问都没有遣人来问。
这时一个太医从湛宸身边经过,湛宸拉住了他:「令弈…陛下怎么样?」
太医道:「陛下落了畏寒的病根,牵动身上的旧疾发作,今夜怕是睡不好觉了。」
「畏寒,旧疾……」湛宸自责道,「都是因为我,这些都是我加诸在他身上的。」
他打开了金石为他撑的伞,既然他在受苦寒之痛,他就一起承受。
雪下得越来越大,湛宸的睫毛都白了,双手的手心也冻得冰凉。
金石劝说:「殿下,你这样自己也会冻病的。」
「我情愿替他承受身体上的病痛。」
湛宸眼角滚下一颗泪,融化了长睫上的雪花。
门口的侍卫看皇后身上都落满了雪,动了几分恻隐之心,又主动进殿去通传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出来,脸带喜色地道:
「陛下说,您可以进殿。」
湛宸眉间一喜,他身体好,被风吹雪打这么久还能健步如飞,到了殿外,怕把寒气带进殿内,特意抖落了身上的雪花。
德明殿是萧令弈的寝殿,殿内暖如春日。
湛宸进殿时,裹着被子坐在床上的萧令弈屏退了身边所有人。
他脸颊微红,双唇发白,带着无可遮掩的虚弱与憔悴,抬眼懒懒地扫了湛宸一眼,开口声音都是哑的。
「皇后不在宫中思过,到处乱跑做什么?」
湛宸见他如此云淡风轻,便知他想把今日的事都瞒下去。
「邓婪今日如何为难你,我全知道了。」
萧令弈一愣,自嘲一笑:「你既知道,便该清楚,我护不了你。」
「你回北微吧,做你的储君,不必受这种窝囊气。」
湛宸没想到他还是想赶自己走。
「你不想让我受窝囊气,自己倒是很能忍?邓婪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还想瞒着我?」
萧令弈撇开视线不去看他:「我怎么样都跟你没有关係。」
湛宸气得要命,萧令弈的冷情让他知道,他们之间已经不能再讲什么道理,萧令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但他就是能清醒着把人拒之千里之外。
湛宸看他病成这样还能嘴硬,便没了耐心,他抱住萧令弈身上的被子,把他整个人团在怀里。
萧令弈在病中,迟钝了些,等反应过来,湛宸的气息已经与他纠缠在一起。
「你…你做什么?」
「你一定要出口伤人的话,你说一句,我就亲你一下。」
萧令弈:「你发什么疯?唔!?」
湛宸果然亲住了他,把那些违心的狠话堵了回去。
萧令弈睁大了眼睛:「湛宸!!你放肆!!」
「我便是放肆了,我为了你都能给你做皇后,你以为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我做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