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父皇膝下只有两个儿子,我犯再大的错,他也不会真要我的命。」
萧令弈声音发哑:「你疯了吗?你把我推出去,你还是太子!山河盟你已经做到了,是我…是东烨毁了这桩盟约,你不必这样……」
他的声音被湛宸吻了回去。
「你不用为我牺牲到这一步。」
萧令弈眼角滑下一颗泪:「我不爱你。」
湛宸摸着他的脸颊,轻声说:「我知道。」
「但我爱你。」
萧令弈拉不住湛宸的衣袖。
皇帝的第二道圣旨很快就来了,果然如湛宸所说,鸿儒阁的一切从外交事故变成了储君联合异国势力篡位的谋逆之事。
萧令弈被洗脱了一半罪名。
他眼睁睁看着御前侍卫的铁链缠上湛宸的手腕。
「湛宸!」
萧令弈想追上去,被百姓人潮和影卫拦住了。
湛宸上囚车前,对萧令弈道:「要好好吃饭。」
他看着湛宸被那道圣旨带走,什么都改变不了。
一天时间,北微风云突变。
鸿儒阁死了八名重臣,东烨使臣下狱受刑。
太子被扣上谋反的罪名入狱。
学士府灯火通明,陆晞生死未卜。
手握北微大半兵权的云清则也为陆晞废了一半。
萧令弈彻夜无眠,他以为接下来几天会有更多变数。
却从第二日开始,皇城变得格外平静,平静得近乎诡异。
据说皇帝疾病突发,早朝临时取消。
收押犯人的大理寺衙门紧闭,人进不去也不见有人出来。
太子府的影卫司探不到任何消息,仿佛一个人忽然被捂住了耳目,听不见也看不见。
宫里也进不去了,第二天宫里传出一个消息:贵妃因为湛宸被禁足了。
萧令弈拿着令牌都进不了皇宫。
第三天,整个皇城开始搜查和湛宸有过牵连的所有臣民,但凡有过牵扯的,全部收押进监狱严刑审问。
昔日与太子府交好的多番势力各有反应。
有人矢口否认,有人落井下石,但更多的却是为湛宸申辩,这些人被扣上谋反的罪名全家下狱。
官兵又查到了虞家。
虞白岐是太子府经常召见的太医,也曾救过萧令弈的命。
萧令弈不能看着他被连累。
他赶去虞府时,官兵已经在盘问虞家人。
官兵:「你跟太子府有没有关係?」
虞白岐不卑不亢道:「太子殿下少时曾为我父亲伸冤,也是提拔我进入太医院的伯乐,我当然跟太子府有关係,我不仅跟太子府有关係,我还要为他申辩一句,他不可能谋逆造反!此番必然是有奸人陷害!」
官兵:「好,那就把虞家所有人都带进大理寺下狱!」
萧令弈正要让人动手阻止官兵,被关在虞家许久的虞白月却走出来说:
「我不是虞家人,我只是他们领养的,我跟他们没有血缘关係!」
官兵问:「听说你跟太子情分匪浅。」
「没有情分,他心里早有了别人。」虞白月为了自保,铿锵有力地道:「我跟湛宸,早已恩断义绝,毫无瓜葛。」
虞白岐失望地看着虞白月,到底没有多说什么:「既然如此,你跟虞家,自然也再无关係。」
官兵下令押走除虞白月以外的所有虞家人。
「住手!」
萧令弈下令让太子府的侍卫把官兵围了起来。
为首的官兵看着萧令弈,轻佻地笑道:「这不是太子妃吗?我们是奉皇命办事,你如今这样,岂不是更说明太子爷有谋反的心思?」
萧令弈反问道:「皇命?既然是皇命,那可有盖章的手谕?」
官兵拿不出来:「陛下重病,只有口谕,没有手谕。」
「就算有,也不用给你一个异国人看。」他打量着萧令弈,「太子爷还不是为了你才把自己赔进了大理寺?你还横什么呀?」
话刚落,乐竹一掌抽得这个官兵半边脸全是血。
官兵立刻拔刀相向,太子府的侍卫也不是吃素的。
眼看两边剑拔弩张,虞白岐拉住萧令弈劝道:「殿下,你切不可为了虞家意气用事,如今局势还不明朗,如果太子府的人和官兵起了争执,太子的处境只会更加不利。」
萧令弈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弊,他其实极少意气用事,这几日心烦意乱,有些急了,被虞白岐这样一劝,理智也回拢了几分。
今日要是跟官兵起了争执,就算赢了,也只能救下一个虞家,其他支持东宫的官宦世家依然危机重重。
萧令弈让太子府的侍卫收回刀剑,警告官兵道:「你要是敢滥用私刑, 我保证他们受的每一道刑罚,日后都会加倍还在你们身上!」
官兵嘲笑道:「太子都快被你害死了,你还在这嘴硬呢?现在得意的可是成王殿下。」
萧令弈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官兵自知说漏了嘴,不敢再多话,匆忙押着人走了。
萧令弈眼睁睁看着虞家人被官兵押走,无能为力。
虞白月也已经消失不见。
寒风拂来,萧令弈打了个寒颤,脸色白了几分。
乐竹扶住了他。
「湛宸已经三天,三天没有消息了。」
他强撑了三天,终于裂出一丝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