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宸剥的那隻虾,整个席面结束他都没有理睬。
云清则在陆大学士的陪同下又回了主桌,两人脸上都看不出什么异样,云清则坐回陆晞身边时,陆晞明显高兴了起来。
席面吃得差不多了,便有文人吟诗作对,武将即兴比武,热闹了一通,到洗尘宴彻底结束,已经入夜。
学士府灯火通明,开始送客,陆大学士还不忘给那些军中的糙汉子人手送一本自己编撰的诗集。
湛宸去找了云清则,萧令弈先坐回了马车里等他,乐竹怕他闷,便去拿了一本诗集来。
萧令弈翻开诗集看了起来,发现里头有好几首陆晞作的诗,每一首诗落款处都会写明是陆晞几岁时所作。
十六岁后的陆晞文采逐渐出众,但少见他在人前展示,十六岁前陆晞作的诗,就全是一些打油诗了。
用词颇为洒脱,大学士想必是一边嫌弃一边又把那些诗稿收藏起来,攒了这么多首,然后亲手为他编撰了本诗集。
萧令弈翻着诗集,时而发笑,时而沉思,但很快他就开始发困了。
湛宸回马车时一掀开帘子,看到太子妃靠在软枕上,脸颊飞起红晕,鼻尖通红,身上发出清淡的酒香。
乐竹说:「殿下好像有些醉了。」
湛宸进了马车里,把萧令弈歪倒的身子扶进自己怀里,让车夫快点回府。
萧令弈在他怀里蹭了蹭,呓语了几句话,湛宸听不太清。
他迷迷糊糊的样子分外可爱,湛宸脱下自己的外袍给他披上。
「让你贪酒喝。」
他沉声嗔怪着,又仔细地用手心贴着他的额头,怕醉酒之后又会起了高热。
马车很快就停在了太子府外。
湛宸让乐竹去请府上的大夫来,他把萧令弈抱回了府里,本该回琦阶小院,但他私心作祟,直接把萧令弈抱回了自己房里。
大夫赶过来给太子妃看了脉案,说是无大碍,就是喝醉了,熬了一碗醒酒汤送来。
湛宸连哄带骗的餵萧令弈把醒酒汤喝了半碗,醒酒的效果极好,萧令弈睁开了眼睛,雾蒙蒙水汪汪地盯着湛宸看。
湛宸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又沉又克制:「醒了么?」
萧令弈没有回答,他伸手轻轻捧住湛宸的脸颊,自己凑过去在湛宸双唇上吻了一下。
湛宸:「!!!」
他愣了一瞬,继而心跳如雷。
「令弈,你…你醒着么?」
「你在亲我。」
「嗯…」萧令弈一边含糊地答应,一边又亲了湛宸一下,他发红的鼻尖都跟湛宸相撞在一起。
这一下就像惊涛骇浪把湛宸直接拍懵了:「你是…喜欢我吗?」
萧令弈笑着答:「喜欢。」
湛宸神思飘然而起,沉浸在这句话里无可自拔。
看着他幸福快乐的模样,萧令弈眼底划过一丝清醒。
「我当然喜欢你。」
他摸着湛宸的脸颊,喊他:「淮瑜。」
「……」
湛宸雀跃的心从云端猛地踏空,下坠跌落,千疮百孔,摔得粉碎。
第56章 是他自作多情(1万海星加更)
那碗醒酒汤带着苦味,效果奇绝。
萧令弈喝了两口就渐渐清醒过来。
他打量了一眼屋内的陈设,就知道自己被湛宸抱回了他房里。
他刻意勾引湛宸,亲他吻他,把他捧上云端后,再用淮瑜两个字让他跌回深渊。
外头风雨大作,寒风呼啸,湛宸将萧令弈放回被窝里,独自出去了。
萧令弈裹着被子,眼睛睁开,听到外头忽然响起一声树木倒塌的声音,但他酒意未散,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睁眼时,已是第二日日上三竿。
他打开房门,看见侍卫正在搬运一棵大树。
这棵树被拦腰断开,倒在院子的空地上,树叶都被打落了。
萧令弈惊了一下:「是昨夜打雷把树劈倒了吗?」
侍卫放下手中的活回话说:「禀太子妃,是殿下昨夜把这棵榆树拦腰踹断的。」
萧令弈:「……」
侍卫说了他才发现这是棵榆树。
太子府里种了不少榆树来造园林景观。
因为「榆」跟「瑜」同音,所以这棵栽在湛宸眼前的树就成了湛宸泄愤的牺牲品。
萧令弈哭笑不得,看来昨夜他确实被气得不轻。
他生气也好,最好冷落自己几日,眼不见心不烦。
萧令弈一想到湛宸生气,他心情就格外好。
这会儿湛宸正好下朝回来,看他迎面走来,萧令弈连吵架的词都编好了。
「东烨使臣两日后就会到皇宫。」
湛宸没有生气,还给萧令弈带来这样的好消息。
一点都看不出这人昨夜还妒火中烧踹断了一棵长势极好的榆树。
都做好吵架冷战准备的萧令弈愣了一下。
「选去洽谈结盟事宜的有张阁老和礼部那些言官。还有陆晞,陆大学士举荐的,说让他锻炼锻炼。」
湛宸拢了拢萧令弈身上的披风,「你放心,派去接应东烨使臣的都是信得过的文臣,结盟之事会很顺利。」
他这样「以德报怨」反倒让萧令弈无措起来。
「昨晚…」
「昨晚发生了什么,我都忘记了。」湛宸一副失了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