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宸道:「这些花半年前才在萧令弈的手上活过来,是他照顾得好。」
虞白月原本轻轻拿着一枚花瓣,正俯身嗅香气,听完这话,花瓣被他扯了一枚下来,他直起身对湛宸道:「那我得找个机会与萧公子道谢才行,他把我的花照顾得极好。」
湛宸:「论起来,你是该谢谢他,这次是他救你一命。」
虞白月想了想说:「我医术不如大哥精湛,但精通药膳,让我来照顾萧公子的饮食如何?」
话才落下,就见宫里的太监带着贵妃的口谕和人来。
「娘娘听闻边境之事,十分挂念太子妃,特意派了宫里两位御厨来照顾太子妃的饮食。」
太监引了两位宫中御厨来见湛宸,这两位都通晓养身之道,比虞白月还强上许多。
虞白月只好退位让贤:「我自认是比不过宫里御厨的。」
湛宸拍了拍虞白月的肩膀:「你有这份心意就很好。」
太监又说:「贵妃娘娘让奴才来提醒殿下,今日面圣述职之后,记得来凤栖官陪娘娘说说话。」
虞白月:「娘娘知道我回来了吗?我可以同殿下一起进宫吗?我也很想念贵妃娘娘。」
太监委婉地说:「娘娘只说要见太子殿下,连太子妃也没有多提。」
虞白月有些失落,湛宸安抚他:「以后有的是机会进宫给母妃请安。」
等太监走后,湛宸让府里管家挑几个懂事的仆从来虞白月身边。
裁冰先前就是虞白月的身边人,虞白月一回来,裁冰自然也被调回了观月阁。
湛宸口头吩咐了此事,便进宫去述职。
裁冰来观月阁见虞白月时,刻意用头髮把右耳那一块红色的疤痕遮住了。
可虞白月还是瞧见了。
「怎么,你也想学我?」
裁冰浑身一凛,忙跪地道:「公子,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只是……」
虞白月笑了一声,让裁冰起来回话。
裁冰站起身后依然垂着双眸,不敢看这位昔日的主子。
「你在萧令弈身边侍候了半年?」
「是。」
「那他这半年做过什么事,你都是清楚的。」
「奴婢…奴婢一早被调派在外院侍候,许多事也并不知详细内情…不过,不过公子既然回来了,奴婢的心自然会向着公子您! 奴婢愿为您马首是瞻!」
虞白月瞥了裁冰一眼:「那你便把你知道的说给我听吧。」
·
湛宸见过宏渊帝后,便来了凤栖宫。
此次他平定边境,让夏国十年之内都无力再进犯北微,大功一件,贵妃本该夸奖自己的孩子。
「跪下。」
她斥了一句,湛宸一愣,扑通跪在了母妃面前。
「边境的事,我从你父皇口中听说了,你如今的行事作风真是像极了你父皇,惯不把人命当回事的。」
「母妃…儿臣当日别无选择。」
「就算他们的刀架在了虞白月脖子上,也总有千万种解决的办法,五万大军,其中不乏精锐弓箭手,便是不作妥协让人强攻,夏国那群残兵败将能有抵挡之力?你之所以别无选择,只是不想让虞白月承受半点风险。」
贵妃一针见血地戳穿:「虞白月破点皮流点血不行,萧令弈丢半条命你倒是舍得?」
湛宸被贵妃训责得抬不起头:「从萧令弈被魏寂挟持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错了,他如今重伤昏迷,不知何时能醒,儿臣日夜难安。」
贵妃长嘆一声,「战场上刀光剑影的厮杀,朝堂上明枪暗箭的博弈,你一概能理智对待,偏有关虞白月的事你就犯糊涂,如今你办了这样的错事,光是弥补一个山河盟也是无用。」
「你儘早做个决断,要么,留下萧令弈,本宫出面给虞白月请封个官职,保他衣食无忧荣华富贵。你若是舍不得虞白月,那你趁早放了令弈那个孩子,小小年纪被押来做质子已是命苦,你很不该再折磨他!」
「母妃……」
「你若犹豫不决,那本宫为你做主,既然已经打算跟东烨结盟,那干脆正式联姻,把令弈的身份扶正,做你名正言顺的太子妃,他母国虽然弱小,但也是正统皇室血脉,配你也不算高攀了。」
「至于虞白月,当年在冷宫,他确实救助过本宫,这恩情你已还了十年,还还不完吗?宸儿,重情没错,但你要清楚你对虞白月是什么情!本宫认他做义子,让他认你做哥哥,给他地位和名利,顺便打消他那些心思。」
湛宸摇摇头:「不行。三年前便是我把话说狠了,白月才出了事,如今他活着回来,我不能再重蹈覆辙。」
「那你就和离,把令弈放了,再去劝你父皇,把人家送回东烨就好。」
「……」湛宸的双手攥成拳头,声音发哑:「我不想放他走。」
日后要见萧令弈,难道还要千里迢迢去一趟东烨吗?
这不是湛宸想要的,他想要的,是一回到家里就能看见萧令弈,他闹腾也好胡闹也罢,只要他在,湛宸就觉得安心,满足。
贵妃气得上前揍了湛宸肩膀一拳:「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好儿子?!你今日不肯做出决断,那战场上换人质的两难抉择只会重复上演,人人都知你有这个软肋,人人都能拿这件事来拿捏你,到时候你如何取舍?再舍萧令弈一回?萧令弈有几条命够你折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