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弈正在欣赏一门大炮,一旁有几个小将军声情并茂地给太子妃讲解大炮的射程和威力。
北微的炮火营实力凶猛,是一支让夏国忌惮,更让东烨闻风丧胆的军队,炮火营的军备自然也是最上等。
按理说大炮如何运行本属军中机密,不可能告诉一个异国人,可自从宁家翻案后,湛宸麾下的士兵对萧令弈再无芥蒂,实实在在把他当做自己人。
萧令弈凭着这份信任,把大炮的精髓都记下了,若他能顺利回到东烨,势必也要让军中造出这等威力的大炮。
这时,陆晞闯进了他的视野,见他神色匆忙,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气喘吁吁的?」他上前关心道。
陆晞直奔主题:「你知道太子殿下为什么忽然决定亲征?」
萧令弈:「他说天气严寒,军中士气低迷,他是来稳军心的。」
「这话你也信?!」陆晞指了指炮火营空地上摆着的几个花里胡哨的烟火:「士气低迷怎么能有心思做烟花?这两个月打了十几场胜仗,军中气焰嚣张得像是能一口气把夏国给吃了!哪有什么士气低迷一说?他骗你的!」
陆晞这么一提醒,萧令弈才觉得有些不对,眼下快要过年了,北微军中正造烟火来助兴,如果真是一支萎靡的军队,哪还有心思搞这种花样?
「那能是为什么?」萧令弈问。
陆晞急得要上火了!
全军上下都知道太子此次亲征是因为虞白月可能在夏国做人质,只有太子妃一无所知。
湛宸怎么能瞒着他!?
陆晞觉得太子妃太单纯太天真太可怜了,他实在不忍心看萧令弈在这件事上像个傻子一样懵懂无知。
「你知道虞白月吗?」
他试探着问,问完才察觉这个问题过于可笑。
萧令弈是虞白月的替身,这件事全北微都知道。
萧令弈一笑:「湛宸对他念念不忘,我日日在他身边,又怎会不知道这个人呢?」
陆晞:「你可清楚湛宸为什么对他念念不忘?」
萧令弈只知道个大概,他对湛宸的情史并不感兴趣。
陆晞说:「贵妃在冷宫住过三年,那三年,贵妃重病缠身,是虞白月偷偷送药,才保下贵妃的性命。」
「虞白月本来只是太医院的小药童,无父无母,后来湛宸为了答谢他,就让虞家认他做义子。」
「虞白月这才在宫外有了家,后来湛宸上战场,虞白月以军医的身份相伴在侧,患难与共,一路陪着湛宸打下那些军功,人人都说他们是天生一对,当时连贵妃都鬆口了!」
萧令弈看戏一样的表情:「后来呢?」
陆晞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离得近后才说:「这是不能提的机密,我也是听我爹说的,三年前,也是在边境线,虞白月犯了个大错延误了军机,湛宸生了好大的气,临时把虞白月赶到了麾下一位李姓将军身边做随行军医,那李将军当天奉命带一万人突袭敌营,结果那一万人全死在了雪崖边,一个都没有回来。」
「湛宸赶到时,正好看见虞白月被敌军踹下了断崖,虞白月尸骨无存,在崖下也只找到了他随身的药箱。」
萧令弈冷静的分析道:「湛宸一定觉得,是他间接害死了虞白月。」
「我爹也这么说!」陆晞道,「我爹说淮王殿下是重情之人,此事过后势必难以释怀,果然三年过去,还不见他放下。」
「所以才有了我这个替身。」
萧令弈用一种非常轻鬆的语气调侃自己,仿佛觉得这是件趣事。
陆晞纠结再三,还是压低声音凑到萧令弈耳边:「可这几日有线报说,虞白月还活着,就在夏国军中,湛宸是为了他才突然来边境的!」
萧令弈的脸上终于有了较大的情绪波动:「你说真的!?!」
虞白月可能还活着?!
太好了!!
他本就苦恼等一切结束后会难以从与湛宸的这段关係中脱身,现在看来是多虑了,虞白月还活着,那就太好了!
等他一回来,湛宸的注意力自然就会转移到虞白月身上,现在东烨协助北微的这场战事无比顺利,再算上他帮宁家翻案的情分,以湛宸的品性,就算最后为了虞白月来和离甚至休妻,他也会给足萧令弈体面。
而这份体面,自然就是两国联盟了。
陆晞以为他在伤心,毕竟按现在的形势看,虞白月一回来,萧令弈根本无法自处。
「你别难过!这还只是个传言!除了一枚信物,没有人亲眼见过虞白月!」
他非常认真地安慰萧令弈:「反正我觉得你比他好!!你千万别想不开!」
萧令弈笑着揉了揉陆晞的头髮,觉得这孩子十分心善可爱。
他起身离去,陆晞以为他要跑回营帐黯然神伤,独自垂泪,正要追上去,却见萧令弈走到烟火前,挑了一个最好看的点了。
天上忽然炸开了一朵五颜六色的烟花。
云清则瞧见了,问:「谁在放烟花?」
小将答:「是太子妃。」
云清则奇道:「还没过年呢,怎么放上烟花了?」
湛宸看着天上的景致说:「可能是有什么高兴事吧!」
他自信不疑地补充了一句:「他高兴必然是跟我有关,所以特意放烟花,就是为了让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