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看了不能看的,听了不能听的,王妃不会是想要杀人灭口吧?」
萧令弈上手就抱住他的脖颈,撒娇卖痴:「我舍不得。而且,而且乐竹也打不过殿下你。」
乐竹傻呵呵一笑。
湛宸:「……」
「你鬆开,鬆手!手这么脏往我身上碰?」
萧令弈的手上还沾着柳安的血,半干的血液有一股腥味,他也觉着有点脏,也是头一次杀人,没经验,就想把血往身上的衣服蹭一蹭。
湛宸看出他的意图,抓住他的手腕,嫌弃道:「小邋遢。」
萧令弈看着自己脏脏的双手,对湛宸说:「黏黏的,很难受。」
湛宸:「……」
皇城外有一条干净的小溪,湛宸拉着萧令弈到溪水边,让他自己把手洗干净。
「我腰疼。」萧令弈耷拉着清秀的眉宇,可怜巴巴地提醒湛宸,那天他生气把他的腰撞到了,现在腰伤发作,需要湛宸照顾一下。
「方才杀人的时候没见你腰有什么问题。」湛宸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搭上萧令弈的腰,扶着他蹲在溪水边,又替他把外袍的衣袖拉起来,露出染了血的手臂。
他自己把袖子撸起来,掬了一捧干净的溪水,给萧令弈把手上的血污仔细地洗干净。
萧令弈凝视着眼前这个专心为他洗手的男人,嘴角抿着淡淡的笑意。
乐竹也在一旁把九节鞭扔进溪水里清洗。
柳安的血从主仆二人身上消失。
萧令弈的手已经被湛宸洗得很干净了。
「殿下是在帮我毁灭杀人证据。」他说,「这下成帮凶了。」
湛宸俊俏的脸上划过一丝不屑:「杀什么人?死的不过是条东宫走狗。」
萧令弈一愣,笑起来:「是我高抬柳安那条烂命了。」
湛宸瞧他一眼,见他眼底平静又愉悦:「为何要亲自动手?就因为他帮湛宇伪造了东烨的家书?」
「他今日可以在家书上骗我说东烨一切安好,明日就可以在家书上利用我骗开东烨的国门。」
前世母国被灭的一幕幕仿佛就在萧令弈眼前重演,「这样的祸患要杀就得杀个干净,自己动手,才最痛快。」
湛宸能感觉到萧令弈浑身上下洋溢着报復的快意,这样的快意让他整个人都明媚了几个度。
「其实柳安罪不至死,但我就是不想看他活。」萧令弈对上湛宸的视线,「殿下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挺残忍的?」
「你告诉我,你经历过什么。」
萧令弈一愣,他没想到湛宸会这样问,他似乎看穿了他灵魂深处千疮百孔,并想深究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你从前行事,总是留有三分余地,三分退路,哪怕是帮着湛宇暗算我,也不曾下过死手。」
大婚之前,湛宸眼里的萧令弈,锋芒毕露,张扬又无畏,是道能灼伤人的强光。
和眼前这个冷意沉沉,做事狠绝却光芒尽失的萧令弈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萧令弈又一次问他:「殿下相信前世今生吗?」
湛宸:「你又想拿这套说辞来敷衍我?」
萧令弈轻轻一笑:「你总是不信。」
我没有敷衍你——他悄悄这样想。
风有些凉意,湛宸拉起萧令弈,要带他回王府。
萧令弈身上的外袍被血染得有些脏,湛宸看不过去,上手脱了萧令弈的外袍,团成一团交给乐竹,让他把衣服放进王府的马车里带回去,别留下什么攀扯淮王妃的物证。
外袍一脱,萧令弈就打了个寒颤,湛宸把自己的外袍脱了让他穿上。
湛宸的外袍在萧令弈身上明显是太大了,衣袖也长出一截,不过正好可以保暖。
「回府吧。」湛宸说,「城外那些尸体,我会派人来善后,你只当不知道此事。」
「你真的不怪我自作主张赶尽杀绝吗?」萧令弈问,「其实柳安活着对大局更有利,我今日,给你闯祸了。」
湛宸回头看他:「闯再大的祸,淮王府也有能力给你兜着,何况这种小事?」
萧令弈:「你这不是在鼓励我仗势欺人吗?」
「淮王妃欺凌东宫走狗,淮王府鼎力支持。」
「……」萧令弈哭笑不得:「有你这样做兄长的吗?」
「湛宇当年害我的时候,可一点不手软。兄弟手足在我这儿就是个笑话,你也不必太当真。」
湛宸一本正经地说:「你现在是他的皇嫂,辈分上可是能压他一头的。皇室惯例,长辈可以欺负小辈。」
这一听就是胡说八道,萧令弈被逗乐了说:「哪有这样的惯例?」
湛宸:「淮王妃多实践实践,这惯例自然就深入人心了。」
这时王府的人也来了。
萧令弈却不想这么快就回府:「柚子,我今日出来是想摘柚子呢!」
湛宸奇道:「你还有心情摘柚子?」
「怎么没有!我只是去摘柚子的途中顺便要了柳安的命,摘柚子才是今日最要紧的。」
「……」
「王爷陪我去吧!」
湛宸本想说军中还有正事要处理,但看萧令弈兴致正高,竟不知怎么的,居然就这样答应了。
淮王府在郊外有一处果园,果园里有一片柚子林。
前两日果园管事的来府上汇报事务,萧令弈才知家大业大的淮王府还有这么一大片柚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