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六天,湛宸没有去看过他,他们之间横着一道越不过去的猜疑,即使见了面也说不出什么好话,不如不见。现在安齐澜找到了,这道猜疑如烈日之下的冰山,逐渐融化。
「清则,你先回去吧,我…处理一下家事。」
云清则心知肚明,笑了笑:「那我就不打扰殿下处理家事了,我回去帮你看看齐州的卷宗。」
云清则离开后,湛宸才往琦阶小院走,他召了镂雪来,询问萧令弈这几日过得如何。
镂雪是进不去琦阶小院的,她只说了她知道的。
「禀王爷,这六日,王妃吃的都是馒头,按王爷的吩咐,加了两道简单的菜餚,不过也都是素菜。」
「前两天下了一场雨,天又冷了,送的锦被和秋衣不知够不够御寒。」
「王妃之前的药也喝完了,因为在禁足,虞太医也没能进去给他再看看脉。」
湛宸一句一句听着,想起之前萧令弈说王府比侯府好,至少能吃饱穿暖,如今呢?
王府于他也不过是另一个侯府罢了。
这时,金石又追了上来,说是影卫司出了点小事。
湛宸正往琦阶小院赶,听说影卫司出事,也没有驻足,只问:「什么事?」
金石:「影卫司养的信鸽丢了几隻。」
湛宸:「信鸽上绑了线报?」
金石说:「那倒没有,只是这些鸽子飞出去放风,飞回来就少了几隻,一天少一隻一天少一隻,到现在已经丢了六隻了,影卫司的人说,似乎是在王府内院丢的。」
淮王府的影卫司为了与各地通线报,养了一百多隻信鸽,这些信鸽也是有大用的,如今莫名其妙一天少一隻一天少一隻,事虽小,却也不能不报给湛宸知晓。
琦阶小院就在眼前,湛宸暂时无心理会影卫司丢鸽子的事儿。
看守小院的两个侍卫向湛宸行了一礼。
湛宸抬手示意他们不要声张,他直接进了小院内,金石跟在他身边。
按镂雪所说,萧令弈这几日吃不饱穿不暖,还生着病,又被囚禁在这方小小的空间里,必定郁郁寡欢,在陌生国度寄人篱下本就艰难,如今还遭到禁足囚禁,此番无异于身心折磨,说不定一直在以泪洗面,实在可怜。
湛宸越想越觉得自己所作所为过分,踏入小院时,抬手拦住了金石:「你别进去了,王妃现在说不定正在哭,被本王撞见就算了,旁人最好不要看,他也是要面子的。」
「王爷说得对。」金石正准备退出小院,忽然嗅了嗅鼻子:「好香啊?谁在烤肉?」
湛宸还沉浸在自责里:「他一定不想让外人看到他私下里伤心欲绝泪流满面的样子。」
「乐竹,多撒点辣椒麵。」
萧令弈欢快的声音传入湛宸耳朵,湛宸一愣,健步衝进小院,只见萧令弈正用两根竹籤架着一隻大肥鸽在火上烤,乐竹正往烤得金黄的鸽子上撒辣椒麵,烤肉的香味溢满整个琦阶小院。
萧令弈脸上哪有一丝半点的伤心之意,他简直乐在其中!
湛宸:「……」
方才的自责是他错付了。
「这不是影卫司丢的鸽子吗?」金石来了这么一句。
乐竹这才发现有人来了。
猝不及防和湛宸对上视线的萧令弈:「……」
他下意识把烤鸽子往背后一藏,露出一个尴尬却不失体面的笑来:「王爷?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见湛宸明显已经看穿了一切,萧令弈也不藏着掖着,他把烤鸽子往湛宸眼前一送,企图让他「同流合污」:
「吃烤肉吗?」
湛宸:「……」
郁郁寡欢?十分可怜?伤心欲绝泪流满面?流的是辣椒麵吗?!!
第18章 本王没让你点菜!
「我让你禁足,你在这里烤鸽子吃?多关你几天,淮王府的鸽子岂不是要被你吃绝种了?!」
萧令弈撇撇嘴,很认真地辩解:「不会的,烤鸽子我已经吃腻了。王爷要不在府里养些鱼吧,我可以换换口味。」
「你还想着吃烤鱼!?」
「…我还想吃大闸蟹。」
「本王没让你点菜!」
「哦。」萧令弈忽然一个偷袭,把手中的烤鸽子捅到湛宸嘴边:「你尝一尝?」
湛宸要说的气话全被香喷喷的烤鸽子给堵住了。
其实动动手就可以把烤鸽子打开,他偏不。
萧令弈趁着湛宸被鸽子堵住嘴的功夫,对他说:「让我猜猜,是不是找到安齐澜了?」
湛宸:「……」
他眨了眨眼睛,承认了。
一旁的乐竹乐开了花:「那我家殿下的禁足是不是可以解除了!」
湛宸用一道凶巴巴的视线示意萧令弈把烤鸽子挪开。
为了自由,萧令弈照做了。
只是鸽子挪开的时候,明显少了一块肉!
湛宸的嘴都被蹭得油呼呼,吃东西优雅过头,都看不出来在咀嚼。
萧令弈等了好一会儿,淮王殿下才说:「禁足解除。」
「太好了!!乐竹!我现在就带你去千味楼吃大闸蟹!」
萧令弈把烤鸽子塞到湛宸手里,拉上乐竹就要衝出王府,拥抱自由。
湛宸一把拉住他:「大闸蟹待会儿再吃,你先跟我去见一个人。」
王府秘牢坐落在水榭底下,是一处潮湿的地牢,里头十分湿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