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计,既毒又狠,萧令弈为了东宫的利益,把这样的算计用在了湛宸身上。
一股安心之感升腾而起,湛宇又确信萧令弈的心是在自己这里了。
他假做好心地提醒:「这可是在触湛宸的逆鳞啊。」
萧令弈笑得惑人心弦:「我就是要触他的逆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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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宸忙完了军务,在花园里摆弄那一丛枯萎的金茶花。
从千味楼回来的萧令弈路过花园,瞧见他在这丛茶花前,想起之前彪棋所说的话,他便走了过去,道:「东烨皇宫里的金茶花开得很好,王爷若信得过我,把这片花田交给我照顾,说不定能让它们起死回生。」
湛宸警觉起来:他这莫不是又在借花喻情?
明明知道这丛金茶花是虞白月所种,如今虞白月不在,花田也跟着枯萎。他如今想把这些花救活,是不是在暗示着自己可以替代虞白月?又或者就像今日那道菜一样,借花示爱!?
湛宸心中跑过几百个念头,面上淡如静水,只问:「今日去哪了?」
萧令弈如实道:「那白家姑娘想给安齐英求情,我去断了她的念头。」
湛宸:「你倒狠心。」
萧令弈一笑:「我与她无亲无故也无甚交情,为何狠不下心?况且我劝她的都是良言,她若能听进去一两句,兴许以后的路还能走得坦荡些。」
他说着伸手去侍弄这些金茶花,发现花的根茎是好的,只是叶子枯萎,毫无生机。
「今日为何做那道菜?」
湛宸漫不经心地问。
萧令弈愣了愣,这种小事怎么还亲自来问上一问?
「为了谢殿下的家书之恩。」
「仅此而已?」湛宸不信,他觉得萧令弈必定保留了什么情愫不肯宣之于口,于是严肃地道:「你别痴心妄想。」
萧令弈:「啊?我痴心妄想什么了?」
只是做了一道菜而已啊!
湛宸看他装傻充愣的,都懒得戳穿他,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悟。
什么都悟不出来的萧令弈:「???」
第14章 一切过错是非我挡着
东宫的动作很快,三日后,刑部内部就有消息传出,说安齐英推翻了之前用刑后说出来的口供,坚称自己是被冤枉的,刑部两个党派各执一词,尚书主张定罪判刑,侍郎认为应当重审,两方僵持不下时,一则消息从皇城某个隐秘的角落传出,飞快成为所有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听说宁贵妃的父兄当年曾经造反?」
「是真的,宁家两父子把齐州城四周都埋了炸药,威胁皇帝交出皇位,否则就炸了齐州整座城。后来皇帝派张家去平叛,大战三天三夜,宁家父子就死在张家的刀剑下,听说打仗时不慎引爆了炸药,炸了齐州城不少地方,宁家两父子更是自作孽,在炸药之下死无全尸。」
「他们害了那么多人,就该不得好死。」
「胡说!要是宁氏当年真有谋反之实,如今圣上还能独宠宁贵妃一人?还如此偏爱淮王府?都说了已经翻案了!」
「翻个屁的案!什么证据都没有,皇帝就是看中贵妃美色,因宠失正,这几年才对她们母子多加照拂!」
「当年齐州惨案,死了近万平民,其中还有永安侯世子安齐澜,皇帝再宠贵妃,他能堵得住天下悠悠之口?齐州城地底下几千个冤魂死不瞑目,就盯着宁氏看呢!」
茶楼里的茶客已经完全没再听说书先生的故事,自顾自讨论得热火朝天,他们口中说出的皇家秘闻,在这皇宫脚下,都已不算是秘密。只是从前无人敢提,现在突然有人破了个口子,这几万张嘴就开始一张一合地添油加醋了。
萧令弈在茶楼里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去,上马车前,他对乐竹道:「让那群小乞丐再传得厉害些,按我给你写的那本话本传。昨日湛宸和皇帝去玉州巡察大营,今日傍晚才会回来,趁这两位不在皇城,把此事闹得满城风雨最好。」
乐竹怀里就揣着萧令弈亲笔所写的「齐州惨案」话本,里面的细节和前因后果无比精准,这可是他前世亲眼目睹的事件全程,没人能比他编得更精彩。
乐竹很听萧令弈的话,他也把事情办得很好,但见殿下还没有收手的意思,他忍不住问:「殿下,此事闹大了对淮王府不太好。」
乐竹这一个月来在淮王府吃得太好了,直接长高了一公分,吃人嘴软,他觉得殿下这样做不道德。
「你是不是觉得我缺德?」萧令弈笑着问。
乐竹忙摇头:「我只是怕殿下这么做,万一被淮王发现,那岂不是?」
「放心,他短时间内发现不了,就算发现了,我也不在乎他怎么看我。」
只要能达到他想要的目的,谁都可以成为棋子,湛宸是什么例外吗?不是。
乐竹相信萧令弈自有他的道理,便去做了这等「缺德」事。
萧令弈一个人坐马车回了王府,刚到府门口,就见贵妃宫里的秦姑姑居然就等在王府门口。
秦姑姑一见萧令弈回来,立刻上前道:「王妃,宫里出事了!」
萧令弈道:「怎么了,你慢慢说。」
秦姑姑:「皇后趁着陛下和王爷不在皇城,寻了个理由说贵妃对她不敬,竟然要在宫里动刑!」
「贵妃娘娘的病本就没有好,她身体孱弱如何能受得了这等责难!王爷如今不在皇城,奴婢实在没办法,只能来请你进宫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