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容宁静,语气挑衅:「单是淮王妃这个身份,足够我在北微立足了,不是吗?」
永安侯猛地回过神来:「难道当日那场婚事是你蓄谋已久?你的心根本已经不在东宫?你在图谋什么?你就不怕我把你今日这副嘴脸告诉湛宸?」
「我对湛宸毫无隐瞒,侯爷想挑拨离间,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
永安侯后背靠到太师椅上,长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是个重情之人,用一个『情』字拿捏你就足够把你往绝路上推,是我算错了。」
他话锋一转:「可这里究竟是北微,我不能拿你如何,可定你身边人的生死,我永安侯府,还是能做到的。」
他的视线落在萧令弈身边的乐竹身上:「这些年,乐竹没少背着东宫往东烨送信吧?那些信,在皇城外就被截了下来,如今就在我手上。」
萧令弈握住乐竹攥拳的手,镇定道:「早年那些书信,不过是些家书。」
「是家书,但模仿上面的字迹伪造几封泄露机密的线报不是什么难事,这种证据送到皇帝面前,王妃想想,皇帝是会听你辩驳,还是直接迁怒东烨?」
萧令弈脸色凝重起来。
永安侯从椅子上起身,踱到萧令弈面前:「淮王或许会护着你这个替身,但会护着你身边的奴仆吗?近几年,朝中严打细作之风,你的乐竹要是扯上了一丝嫌疑,那必定是宁杀错不放过的。」
「你造假污衊,违背公道。」
萧令弈怒视着永安侯,永安侯露出一个奸诈的笑来:「公道?你一个东烨人在我北微的地界要公道?太可笑太天真了。」
他转回太师椅前落座:「你要是心疼你的小仆,便跪下磕个头,我侯府自会高抬贵手,饶你身边这一条贱命。」
萧令弈咬牙不语。
他不能失去乐竹,一旦乐竹牵扯到线报泄露,不死也得脱成皮。
他到底年轻,斗不过永安侯这个老狐狸。
乐竹眼看着殿下因为自己陷入两难,正要说什么,就听永安侯道:「他只要弯下膝盖,你这条命就保得住,可惜啊,一条人命在前,质子还要犹豫这么久,乐竹,这样的主子配得上你的忠心吗?」
乐竹暴躁道:「配不配得上要你这个老头子多嘴!?」
他反手拔出腰间别着的短刀,想动手直接要了永安侯的命,萧令弈握住了刀把,阻止他衝动行事。
「我跪就是了。」他直视着永安侯。
跟珍视之人的性命比起来,尊严实在微不足道。
重生以来,他早就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要次次都能做到,就仿佛一场无休止的凌迟,痛苦,难熬,但最终的结果值得。
「侯爷受得起我这一跪就好。」
永安侯:「本侯当然受得起。」
他话音刚落,轰隆一声巨响,侯府大门轰然坍塌,碎得四分五裂。
连同萧令弈在内都被狠狠吓了一跳。
湛宸踩着侯府大门的门面,一步一步走到萧令弈的视野中,朝他伸出手:「过来。」
萧令弈呆愣在原地。
·
一刻钟前,淮王妃在回门之日吃了侯府闭门羹之事传遍了皇城。
从西郊大营回府的湛宸在马上听到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他带着十几位军中将领改道侯府,看到侯府大门果然紧闭。
侯府门口站着王府的侍卫,其实只要让人进府通传一声,永安侯府上下都得跪着出来迎接淮王。
湛宸却不让人去传话,他问:「王妃是在这里吃的闭门羹?」
侍卫低头道:「是。」
湛宸扫了一眼永安候府,冷声道:「侯府这道门,不用留了。」
军中的汉子比乐竹暴力些,一脚下去,侯府府门先是四分五裂,继而轰隆倒地。
第10章 别再任人欺负了
萧令弈回过神来,带着乐竹走到湛宸身边,湛宸握住他的手腕,将他护在身后,萧令弈脚下,也踩着永安侯府的门面。
永安侯面部肌肉抽搐,此等屈辱,寻常人家尚不能忍,更何况还是有头有脸的侯爵世家。
这跟当众被抽巴掌有什么区别?脸都丢尽了!
萧令弈见永安侯气势汹汹地走过来,想是要就此事争个鱼死网破,不畏皇室强权,还算有几分骨气…
「王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有骨气的永安侯扑通一声跪在淮王脚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萧令弈:「……」
有点骨气,但不多。
「王妃今日回门,礼数可还周到?」
湛宸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像在问萧令弈礼数是否周到,又像是在暗责侯府今日的怠慢。
永安侯做贼心虚,额上冒起了冷汗:「是侯府礼数有失,还请王爷……」
湛宸冷冷俯视着他,在这道视线的威慑下,永安侯生生改口,朝萧令弈道:「请王妃恕罪。」
萧令弈:「……」
严格论起来,此事还是湛宸做得太过,可如今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却是永安侯。
难道这就是「仗势欺人」的滋味?
也太舒爽了!
永安侯迟迟不见萧令弈鬆口,只得态度卑微地再说一次:「请王妃…恕罪!」
萧令弈道:「侯爷方才可是趾高气扬要杀我身边人呢,还想污衊我通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