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枚碧色的蛇形玉坠,从蛇身断裂开来,上半身不翼而飞,仅有的蛇尾紧紧盘在一起,尾巴尖朝下。」
见少年能这般仔细地描述出鲜为人知的细节,陈恆眸中泛起丝异样。
他上前一步,俯身问道:「能让我看看那枚玉坠吗?」
司沐辰无力地闭上双眼。
「丢了。」
他嗓音沙哑,又重复一遍:「在A大上学的时候丢了,我到处都找过,一直没有找到。」
「A大……」陈恆垂下眼,喃喃自语。
再抬头时,他漆黑如墨的眸中满是打量,「说来也巧,我刚认回来的弟弟也是A大学生,或许你们认识也说不定呢,既然你们都说自己才是货真价实的陈辰,应该不害怕面对面对峙吧?」
对于假冒自己身份的冒牌货,司沐辰也很是好奇,当即一口答应下来。
见搭檔同意带回这些来历不明的人,周雁扬起下巴,看向那隻包裹严实的丧尸,问道:「那它呢?怎么处理?」
卫州忙挡在哥哥身前,「这是我哥,你们不能伤害他!」
一众手下不约而同地看向陈恆,等待示下。
陆眠适时道:「我可以试着研究丧尸病毒的解毒剂,既然有现成的丧尸,不如就让我们把他带回去,方便做研究。」
陈恆敛眸沉思,道:「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陈恆道:「你们要把它看住了。它不能伤害西林市任何一个市民,要是做不到,我们有的是手段销毁它。」
峰迴路转,卫州喜得紧紧抱住哥哥,保证道:「我会二十四小时看着我哥,不让他出去作乱!」
作出约定后,他拉着哥哥重新跟在陆眠身后,小声询问司沐辰:「学长,你哥前几天还在满世界找你,怎么会突然多出一个人来冒充你啊?」
「那人既然能冒充得了你,肯定是有充分的证据。能让你哥这么深信不疑的证据,除了那个你从小贴身戴着的蛇形玉坠,我想不到别的。」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眼前一亮,「那人会不会是偷了你的玉坠,才误打误撞被你哥认回去的?」
司沐辰低低道:「我猜不到……」
看他情绪低落,卫州也跟着难受起来,轻言细语地安慰道:「无论那人是谁,既然是冒牌货,就总会有露出马脚的一天,趁此时机,我们正好可以看看那个冒牌货到底是何方神圣。」
司沐辰嗯了一声,缩在陆眠怀里,不再说话。
跟着熟悉地形的大部队,是要比自己摸黑赶路安全得多。
更别说队伍中每人都配着一支长卝枪,一旦有危险来袭,不多时就能全部解决。
陆眠等人没有携带枪卝支,被陈恆安排走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有人保护着,是全队中最安全的地方。
放在往常,陈恆通常会和周雁一起在前面开路。
今夜事关弟弟,他难得丢下队长职责,亦趋亦步跟在司沐辰身边,不断寻找话题。
「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问话,司沐辰睁开眼,实话实说道:「司沐辰。」
「我无父无母,从记事起就是在孤儿院长大的,院长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对我好的人,他姓司,就让我冠他的姓,取名司沐辰。」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自己叫陈辰的。」他微微牵起唇角,自嘲道:「由此可见,我和辰这个字还真是有缘啊。」
陈恆道:「你既然是从记事起就在孤儿院里长大,又为什么会认得我?还知道自己是我那失踪已久的弟弟?」
司沐辰把昨天遇到林军的前因后果告诉陈恆。
在对方陷入沉思时,他倏然反问:「那你呢?你又是为什么对那个冒牌货深信不疑?是不是因为他拿出了我没拿出的玉坠?」
「对,他有玉坠这个信物,而你却什么也没有。」
陈恆面上无甚表情,嗓音却略微发颤,「你不明白,我找了辰辰几十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最有可能是辰辰的,事情没弄清楚前,我决不会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
司沐辰怔愣片刻,问道:「要是我才是你弟弟呢?你现在的行为何尝不是对我的伤害?」
陈恆道:「抱歉……我现在所能做的就是儘量不伤害你们中的任何人,等回到基地,可以做个基因比对,到时候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两人各有各的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等他们停下交谈,陆眠有些好奇,「既然有条件做基因比对,之前为什么不做?」
「西林市各处都断着电,没那么容易做基因比对,他既然能拿得出作为信物的玉坠,我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陈恆扬起一抹苦笑,喃喃道:
「再说……我一直盼着辰辰回家,盼了有二十多年,他好不容易出现在我面前,我怎么舍得对他生出一丝一毫的怀疑?」
因着被博士打横抱在怀里的姿势,司沐辰能很轻易看到陈恆此刻的表情。
男人嘴角扯了扯,像是在试图挤出一丝微笑,嘴角却无论如何也弯不起来。
他眼眸略微泛红,透露出一股沉重的苦涩,似是在嘲讽自己的怯懦和疲惫。
见此情形,少年素来冷郁的心略微鬆动,渐渐泛出些暖意来。
他缓慢伸出手,拉住陈恆垂在身侧的冰凉手掌,道:「那就等做出基因比对,再谈其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