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公司高层回覆邮件过来,下周一,卡萨第二次年度会议,邀请占股36%的盛氏集团作为公司首席大股东参加圆桌会议。
盛垣勾唇,露出一抹淡定的笑。
这一封邮件来的及时。当初他想要一举拿下远在法国的卡萨话语权,完全是为了牵製作为内陆运营商的汪扬。那时候就是赌一口气,所有在何言面前刷存在感的人,他一个都不想留。
谁都没想到,短短一个月时间,汪扬成了他最大的恩人。
正好,趁着这次圆桌会议,盛氏可以以首席股东的身份提案,和内陆卡萨这边签订永久运营权。
就当他的谢礼吧。这还远远不够。盛垣知道,欠汪扬的他恐怕这辈子都还不清。
何言靠近的时候,盛垣正在回覆邮件,卡萨总部在法国,部分高层又是A国人,盛垣一封邮件三种语言切换自如,修长如玉的指节在键盘上跃动如蝶。
何言一时间看痴了进去,竟然忘记自己是过来叫人的了,就这么抱着胳膊靠在室内景观亭的柱子上,双眼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男人。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好看。每一帧动作用慢镜头放出来都是经典。
一直到盛垣处理完工作邮件,合上电脑,何言都没从恋爱脑的滤镜中拔出来。
「咳咳。」盛垣清了清喉咙,「再看下去我就要被你盯出个洞了。」
何言恍然回过神来,脸都红了。
稀奇!一向自诩为没脸没皮的何言也会脸红。
「汪扬怎么样了?还发烧吗?」盛垣抬头看他。
何言摇摇头,「他醒了,我特地来叫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真的?!太好了!」盛垣随手把笔记本交给守在旁边的吴勇,「快走,去看看!」
汪扬伤的很重,盛垣跟何言进去的时候他正在小口小口吐气缓解疼痛,护士在一旁给他擦汗,一张原本就素白的脸这会儿更是白的毫无血色。
「盛董!」看到盛垣进来,汪扬还是扬起一个灿烂的笑,甚至试图抬起胳膊打招呼。
「快别动!」盛垣三两步跑到他的旁边,小心翼翼按住他的胳膊,「躺好。」
「没事。」汪扬轻声,「问题不大,我心里有数。」
「你吓死我了。」盛垣哑声,「你倒下的时候,我连怎么在你那几百名员工面前自裁谢罪都想好了。」
何言和汪扬一起笑出了声,牵动了伤口,又疼的汪扬脸色一白。
「何院长,您出去一下,我想和盛董说几句话。」汪扬轻声对何言道。
「什么话还不能让我听?」何言蹙眉。
「让你出去就出去。」盛垣一把将人推出自动门,看着门缓缓合上,他转身走到汪扬的病床前蹲下。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说吧。慢慢说,别使劲。累了你就歇歇。」
汪扬牵了牵嘴角。只剩盛垣一个人了,他终于卸下了面具,露出他最真实的神态,嘴角拉到最平缓的弧度,皱起年轻的眉头,长长「嘶」了一声。
「真疼。」汪扬低声。
盛垣心头一揪,眼圈就红了。
「我没瞒你,盛垣,」汪扬第一次称呼他'盛垣',盛垣知道他是以朋友自居,赶紧附耳过去,仔细听他说话。
「我挺疼的,盛垣,我没瞒你,我也想听你一句实话。」汪扬轻声道。
「你问。我说实话。」盛垣哑声。
「你有没有觉得何言和以前不一样了?」汪扬低声说。
盛垣整个人一愣,整个大脑仿佛被什么击中,思维都空白了一瞬。
「不一样了,是吧。」汪扬轻轻喘息,「你早就发现了。」
盛垣疑惑看他,「你以前就认识何言?」
「是我在问你。」汪扬低声笑,「你回答就行了。」
「是不一样了。」盛垣坦然看向他的眼睛,「我早就发现他不一样了。何言做我盛家的家族医生很多年,我何他接触过许多次,现在的他完全不是以前的风格。以前的何言庸懦,没有自信,空有一身医术但是做事畏首畏尾。」
「从他揭露我身边的管家那天开始,他就变了个人。」
汪扬瞭然一笑,「好,那我继续问。」
「你是喜欢现在的他,还是喜欢从前的他?你是因为他这个灵魂喜欢他,还是因为他的外貌,躯壳,身体?」
盛垣又是一愣!「?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一百零一章 「我有一个梦想」
「你只管……回答我的……我的问题。」汪扬忍着疼,呼吸轻喘。
盛垣惊立在他的病床前。
何言的模样如同电脑病毒,瞬间复製黏贴,满满当当侵袭了他全身的细胞。
他站在盛氏大楼下,贴近他的耳垂说「管家被我关起来了」。
他中了药,在自己的休息室里蜷缩委顿,拽着他强夺了第一次亲吻。
他被自己用冷水泼得浑身湿透,丢在浴室里头也不回走掉。
到后来他飞身在山体滑坡的悬崖边救下自己,左手脱臼,右胳膊在岩石上擦出深深一道伤口,就为了护住自己的后背。
何言在书房的暗室里逼着自己直面内心的恐惧阴影,在盛氏墓园一把火烧干净自己灵魂深处的惊惧。
他把自己从灰烬里捡起来缝缝补补,小心翼翼,如珠如宝,托举到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