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言当机立断,顺手从病房的床头桌上抄起一把外科剪刀,眼疾手快对着那人的手腕飞掷过去!
「啊!」
那人一声惨叫,剪刀贴着他的手腕划出一道锋利的血痕,噌然落地。
「什么人!」何言厉声。
这人慌张下深深看了何言一眼,像是要记住他长什么样一样,然后一个转身试图从半掩的窗口跳出去。
何言这身手,怎么能让他在眼皮子底下跳窗。
他脚下生了风一样,一秒掠到窗口用后背挡住了打开的唯一空隙,一个掌刀对着那人劈了过去。
打拳,何言是拿手的。在这关键时刻何言并不打算放他生路,怎么着也要把这个人活捉了,丢去阙爷手下狠狠磨点实话出来。
谁知道这人就好像有意缠斗一样,眼看逃不掉,索性也不逃了,就地一个鞭腿从角落里勾出掉在地上的外科剪刀。
「别怕,我不会伤你。」那人低声说,「我只想自保。」
「我可没打算让你全须全尾的走出去!」何言手上没有任何武器,双手捏紧,一个左勾拳兜着风朝着那人扑了过去。
那人迅速闪躲,重重撞在病床上,又捂着腹部连连后退,退到窗边他忽然眼神一凛,发抖的手指指着门外——
「盛垣!」他指着门外喊出了声。
何言以为他是声东击西,面无表情甩手又是一个掌刀过去,却在步子瞬移之间闻到身后熟悉的气息。
真的是盛垣!他怎么来了!
「你怎么来了!快回去!」
盛垣站在门口,还穿着何言给他的睡衣。
「我担心你。」盛垣低声。
下一秒,何言耳廓微动,敏锐听到身后凛冽的风声!微弱的气流掀起,挂带出一丝金属和硝烟的气味。
有枪!
何言猛的回头,身形先于大脑迅速反应,一记勾拳袭过去。
可是枪明显更快。
黑洞的枪口隔着病床自窗口对准了门口的盛垣。
「去死吧。」那人指节一勾,子弹脱膛而出!
「盛垣!!!」
仿佛像慢动作镜头一样,这一瞬间何言肝胆俱裂,只觉得整个天地时空全部静止了。
子弹脱膛的一瞬间何言五感皆失,眼前一切都化作凝固的色块,耳边响起尖锐的鸣声。
一秒犹豫都没有,何言发挥出他最大的潜能,反身衝着门外盛垣的方向扑过去。
「嗡!」
枪带着消音器,声音掩去大半,子弹迎着何言的后心而来。盛垣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体就被何言扑倒,重重摔向门外。
「何言!!!」
盛垣重重落地的瞬间发出嘶吼。
窗口的神秘人收枪的瞬间面色煞白!
这不是他要的结局!何言要是伤了一根头髮,主子能让自己求死无门!
子弹脱壳的瞬间那人恨恨收枪,仓惶从窗口翻出,一秒消失在夜色里。
何言却并没感受到子弹入体的感觉。
子弹带来的惯性携着一副瘦削却有力的身体,沉沉压在他的面前。
何言身材高大颀长,可就这当下,眼前的人仿佛生出巨大的力量,胳膊上的针管被狠狠扯出,后背向外,胸膛严实贴着何言的身体。
「嗡。」
子弹深深没入汪扬的后背。
何言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汪扬!」
「快!来人!急救!!!枪伤,快!!!」
门被重重扑开,下一秒,盛垣揪着急诊医生狂奔进来,「哗啦」一声帘子拉起,简易急救室就地搭建。
「汪扬!」何言低声呢喃。
盛垣把汪扬扶起来,一手抚摸上他的后背,那里一片湿濡黏腻,发出浓烈的血腥气。
盛垣收回了手,掌心指节一片鲜红。
「是汪扬的血。」何言低声,手掌在视线内颤抖。
「他不会有事的。」何言撑着墙壁站起来,反手捏住盛垣微凉的指节,像是在安慰他又是在安慰自己。
「我这里有最好的专家团队。我自己也是医生。他不会有事的。」
「当然不会有事!」盛垣握住何言冰凉黏腻的掌心沉声,「他在急救,你的人在救他。你快去看看!」
何言如梦初醒,脱下自己的白大褂又解开外套披在盛垣的肩上,「外面下雨,凉,你先回去,我在这里指挥急救。」
「你安心。」盛垣没有多说,拍了拍何言的肩膀,转身走了出去。
病房变成了急救室,他帮不上忙,留在原地反而会分散何言的注意力。
但他也没办法安心回去睡觉,只能在走廊安静走着。
「盛董?」何言的助理段澜迎面遇到沉默的盛垣,「这么晚了,您怎么在这里?」
「汪扬在急救,何院长过去安排了,我在这儿走走。」盛垣道。
「我带您去找个空置的办公室休息一下吧,急救时间还长着呢。」段澜带着盛垣往医生办公区走。
盛垣跟在她的身后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来一个细节。
当初在半山腰阙之渊的别墅,似乎就是她过来给何言送的文件。
事后何言奇怪了很久,总觉得不对劲。
就是在那一晚,他们遭到了汪扬那个副人格的枪击。
可是段澜和汪扬是不可能认识的。
盛垣缓步向前,总觉得哪里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