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飞升第十日,红菱手举过髻,颇有几分郑重。
「不过吃两杯酒,去也无妨,若是不去闹得难看,那才麻烦。」
玉衡仙君随手翻了几页《大日经》,翘脚道:「不去,几个狗崽子,也请得动本仙君吃酒?」
红菱就未见过谁如此死的心眼,好说歹说半个时辰,嘴都不松上一下。
红菱道:「今日他们可还是你师弟,明日他出了林子,便是帝君,要人三拜九叩,捧屁拍马,可是万人之上的……」
玉衡仙君笑道:「红菱,万人之上这词我可听过,前头还有一句……」
「一人之下。」
红菱「呸」了一声:「你以为,单只是靠修炼,比灵力,就能做天下第一了?」
玉衡仙君:「不然?」
红菱皱眉:「你这是修傻了脑袋!你一人就再厉害,抵得过人家千兵万马?」
玉衡仙君嗤之以鼻:「我一散仙,又不想着夺权篡位,千军万马冲我比划什么。」
红菱一气就爱跺脚:「你这脾气,活该吃亏!」
玉衡仙君呵呵的笑:「可惜了,本仙君活这么大,还未能吃过什么亏。」
红菱就恨他不知死活,嗓拔了三度:「呦,那日不知是谁,被承华扒了个干净,若不是逍遥仙恰巧有事,过来寻你,指不定出什么乱事……」
玉衡仙君见她恼了,翻了个身,背对她道:「逍遥也说了,那是承华病重,患了失心疯。」
红菱气的一个头两个大,呸道:「我瞧你才是失心疯。」
「活该你把人得罪干净,哪天你这师弟们出去,剿了仙藤林,把你羽族杀个干净。」
玉衡仙君:「哎,红菱,你这话可就不对,羽族招谁惹谁?」
红菱拄着桌几:「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再说,越是无干,因你而死,岂不是越惭愧?」
玉衡仙君:「你说这话,我还以为我带大的不是师弟,是群畜生。」
玉衡仙君推了把桌上佛经,颇有几分自傲,道:「他们自小就受佛礼教化,我玉衡仙君教管来的,定不如此。」
红菱:「你!」
玉衡一摆手:「好了,不必多说,我酒量一般,吃酒定是不去。」
红菱想「哐哐」的锤玉衡的木头脑袋,他怎么……就不会转弯?
开元仙尊这才刚走,玉衡面也不见,一句传话,便要将这三个师弟通通逐出师门。
于理不合,可谓直接交恶。
连逍遥仙都知承华不好得罪,来时一句「失心疯」打个圆场,谁瞧了都知是个幌子,偏就玉衡仙君没心没肺,还真信了。
逍遥仙提点道:「你注意些……」
玉衡仙君大喇喇道:「放心,一日喝三药,我都叫红菱盯着他用。」
逍遥仙一脸忍耐:「你不觉得……你这师弟,多少有些奇怪?」
玉衡仙君问:「诶,不是你说,只是失心疯么?」
逍遥仙深吸口气,心里骂他烂泥扶不上墙,扭头便走。
玉衡出去送他,出林之前,逍遥仙道:「你可知,这世上也有种人会对男子……生情,并非是病,心之所想罢了。」
玉衡仙君大惑:「那承华到底是失心疯还是断袖?」
逍遥仙:「你觉得呢?」
玉衡道:「我如何觉得,我又不是大夫……」
「我听你的。」
「……」逍遥仙哪敢乱说。
「我就问你,就算是失心疯,也有由头,他有么?」
「有啊。」玉衡对逍遥仙勾勾手指,神秘兮兮,叫他凑过来听。
逍遥仙贴过来:「你说。」
玉衡小声道:「百花仙子看上了我,没看上他,嫉妒呗……发疯,没办法,我家仙子就是有这魅力。」
「你他……」
逍遥仙把脏话嚼碎了咽进去,竟也跺了下脚,磨牙切切:「你喜欢,旁人也就喜欢?!」
玉衡仙君:「那是自然,谁不喜欢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逍遥仙:「……」
「哎,逍遥你都算个散仙,竟还翻什么白眼,注意仪态……」
跟玉衡多说两句,逍遥仙的白眼翻得上去就下不来,道:「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真懒得管你!」
话都如此,玉衡仙君都不开窍,红菱也不盼他这一时三刻能明白过来。
红菱这日,罕见聪明了一把。
软的不吃,那便激将法。
红菱「啧」了一声:「仙君怕他几个?」
玉衡眉毛一挑,手上经书「啪」的摔在桌上:「就他们那点修为,也配本仙君说一声怕?」
红菱:「那你磨蹭什么?」
玉衡仙君皱眉,下意识摸到自己颈后:「总之,不知哪日开始,一见他们几个,便全身不爽。」
见一面都觉不爽,更莫说同桌吃酒。
玉衡仙君可不是委屈自己的脾气。
红菱道:「应该去的,就算你无所谓,可等百花仙渡劫回来,仍是任职中天庭,你想她为难?」
玉衡仙君:「……」
红菱道:「离别宴而已,见最后一面,这次定不会不爽。」
「仙君信我。」
……
那日,红菱见了三个师弟。
红菱道:「仙君应了,三日后会来。」
九婴高兴:「当真?」
「当真。」
承华起身,道:「三千年的桃花酿天界还有几坛,我去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