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血里的合欢毒为什么不再发作。
他冷静了下来:「怎么,小畜生,我的血是你二哥的?」
「是啊……我猜不到他会想什么,是觉得要死了,就把一身血换给你吗?那真是太感动了。小晗色,你觉得呢?」
晗色眼里布满血丝,吼:「你们兄弟都噁心至极,滚!」
「骂他是好的,骂我做什么?」少睢压在他身上笑开,捏着他的脸仔细凝视,「当初你在海上动用不问剑斩龙角,事后灵脉都断了吧,性命能保住也是奇蹟了,他死前把修为给了你,还把血换给你,除此之外还给了你什么?全部的身和心吗?二哥这么费劲保下来的小晗色,现在就被我压着,他要是还有丁点魂魄,气都气散了吧?」
他似乎越说越兴奋,嚣厉越看重,玷污和占有他的东西就能让他扭曲的心理得到更大的满足。于是他边说着边撕晗色剩下的单薄里衣,暴虐又亢奋,丝毫不管无辜者的伤势和性命,也就更遑论尊严了。
上衣被撕碎了个透,晗色愤怒屈辱到顶点,恨得直想自爆灵核,身体突然涌起一阵熟悉的灼热感,那已死之人施加的最后一道保护锁浮现出来。
一尾漆黑凶悍的黑蛟纹身从他大腿上开始浮现,蛟尾缠着腿,蛟身一寸寸蜿蜒着盘旋而上,拥过腰身,安抚过脊背,揽过肋骨,蛟首最终停伫在心口,唯一寒亮的獠牙含在晗色心头,仿佛戾气尽生,凶神恶煞地捍卫领地。
少睢被遗留的黑蛟灵力震开,衣衫不整地摔到床下,他抬头看晗色身上纤毫毕现的黑蛟,只觉眼睛刺痛,愤恨委屈地咬着嘴唇抱怨道:「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死都死了,凭什么还霸占着你?」
晗色喘着气,颤抖着垂眼看自己,看到了心头那栩栩如生的凶悍黑蛟,第一次看清横亘在自己身上的印记。
定然是那黑蛟按着他双修时,趁他犯迷糊干的好事。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死了还这么蛮横霸道,怎么这么讨厌啊?」
晗色张了张口,唇齿间磨牙吮血地磨出「混帐」二字,泪珠无法抑止地砸进散乱在床上的长髮。
混帐黑蛟。
混帐。
作者有话要说:
耶!元旦快乐!
第67章
晗色昏昏沉沉地做了梦, 梦见刚到鸣浮山的日子。
刚化成人形时说话走路都不利索,那大黑蛟捡了他,虽然总是凶恶地冷着脸, 可他对他就是有股与生俱来的依赖感,和说不清的怜爱感——既依赖他的强悍, 又怜爱他困兽般的绝望。
他刚到鸣浮山的时候水土不服睡不好,便化成草藤模样缠在大黑蛟手腕上,死活不肯撒手。大黑蛟黑着臭脸,屈指弹着他的叶子。
可是他在昏睡里有好几次都感受到了, 有温热的手指抚摸着自己的叶子, 有蓬勃的心跳在耳边鼓动。
他喜欢会悄悄温柔的大黑蛟。
后来,到鸣浮山的第二年, 大黑蛟傲娇的,绝不会摆在明面上的温柔突然全部坦诚在阳光下,会嘘寒问暖, 会温柔地做他一整夜的抱枕。
他当真是幸福得冒泡,畅想着携手和白头,绣了吉服想结契。
直到得知大黑蛟主动种情花,打算先爱上他再杀他破情劫的事实。
梦境混乱, 万象失色,他在禁闭的暗无天日里等待,无数次呓语。
你不该骗自己来骗我。我永远不能原谅你。你死了,我还是很恨你。
晗色睁开眼睛,入目就是空空荡荡的水晶穹顶。他发了会呆,良久, 昏迷前的记忆才一桩桩醒来, 少睢暴露本性, 暗算……明算他之后,周隐见打不过估计先带哑巴撤退了。
然后少睢把他带到这正殿来一顿上下其手,他意外间说破了少睢真正肖想的人,差点被对方掐死就算了,还大有要被先奸后杀的架势。临了,嚣厉在他身上烙印下的纹身救了他一命。
晗色一反应过来就运转灵力,奋力一动坐了起来。
「别起得这么快,小心吐血。」
晗色难受得不停咳嗽,听到这声音仿佛被毒蛇咬中,凶狠一抬头,只见衣冠楚楚的少睢就坐在床边看着他。
「别动气啊,小晗色。」少睢又戴上笑意盈盈的面具,看起来好像真是人模狗样的好弟弟,「抱歉,昨天我刚从满月夜走出来,脑子还不太清醒,折腾了你一通。唉,真不该,是我的错。」
晗色咳嗽得更剧烈了,瞪大眼睛盯着他,见鬼了似的。
少睢指自己心头,笑意苦涩:「真的是因为旧伤的缘故啦。护心鳞被挖后,每逢十五我都疼得死去活来,脑子乱糟糟的,过后还会延续一会迷糊状态。」
晗色咳了半晌,身体能动弹,但比昨天更虚弱,灵力都被抽干了。他看着少睢,忽然想刺一下他:「所以……你因为太痛,满月夜就找人上你,十六日就发情想上别人?」
少睢的笑意凝固了一瞬,有瞬息而过的不自然:「咳。」
「我已经知道你们在不正当交往,临寒算是你外室还是你情夫?」晗色毫不留情,「他叛了鸣浮山,你禽兽不如,你俩是真般配,昨天你发/情他在门外听墙角吧?」
少睢厚着脸皮继续笑着坐在晗色身边,完全不在意晗色怎么得知他乱搞:「我和他不是你想的世俗关係,各取所需罢了。什么外室,倒是你,只要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和你合契,让你做我的正房原配,也当这龙宫一人之下的夫人。怎么样,小晗色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