晗色立马扶着小破门站起来:「呜哇好困吶,突然之间感觉好困吶……仙君你们修仙之人都能熬夜,我一个小凡人不行。我看夜色已深,有话不如明天再说,哈哈哈……」
他刚转过身想要进屋,就感觉有一隻无形的手掰住了他的肩膀,不由分说地拖着他到那石椅子上去。
晗色被拽得七荤八素,被迫坐在椅子上,心头火蹭蹭蹭起,当下就想抡起拳头揍他一拳。
那甄业章反倒言笑晏晏地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凑到跟前去打量他:「小凡人,曹兄弟真是小凡人吗?」
「不然呢?」晗色皱着眉,凶巴巴地想挥开甄业章的爪子,但没挥成功。
他壮着胆子死撑场面,小嘴叭叭起来:「我说仙君你究竟图谋老子什么?我一个糙人,你一个仙人,干什么从见面到现在都对我动手动脚的!太不要脸面了吧仙君!」
他坚信这青年仙君没法看破自己的换形术,只要他自己不使用妖术露马脚,这货没有证据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曹兄弟反应很大啊。」甄业章压根就不鬆手,还越按越用力,「在下只是想同曹兄弟交个朋友,何必反应这么激烈呢?」
晗色呆毛都炸了:「交朋友需要上手吗仙君?!非礼,非礼啊!」
甄业章屈指一弹,直接在周围设了一个结界,任由他放声大喊。晗色自然能感应到这厮在周围弄了一个隔音的结界,但他只能装作不知道,继续扯着破喉咙嚎丧。
等他喊累了喘口气停下来,那甄业章从怀里凭空摸出一个酒葫芦递给他:「要是渴了,不妨小酌。」
晗色没脾气了,只得一把抓过那酒葫芦,举起来吨吨吨地喝。
甄业章这才鬆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曹兄弟好酒量,正对我脾气,我看我们很适合做朋友。」
晗色喝了半个肚子,喝到中途感觉有些不对,强行稳下来把酒葫芦啪地怼回了酒桌上:「谢谢仙君款待,但是做朋友什么的,我曹匿高攀不起!」
「我曹匿。」甄业章重复他的话,「曹兄弟这名字取的,着实妙。」
晗色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正想破口展现一下自己雄厚的芬芳词语积累,他突然感觉到周身灵脉奇怪地烧了起来。
他忍不住瞟了一眼放在石桌上的酒葫芦,内里烧灼,后背却冒出了冷汗。
甄业章面色如常地观察他的反应,随手凭空变出一把摺扇,风流倜傥地摇着扇子扇风:「我这酒可是上好的灵酒,凡人喝一口能强身健体,修仙者喝一口能提高修为,曹兄弟,喝完感觉如何,有没有一种身轻如燕的飘飘之感?」
晗色挤出一个笑容:「原来是这样,难怪那酒这么……唔,奇妙。
甄业章笑开:「好喝吗?」
晗色悄无声息地压制住灵脉里的异样,生怕说多错多,只能攒着火气呵呵一笑:「哦,就是上头。」
「这酒有个俗名,叫毕露。」甄业章摺扇扇得风流,「意思就是,妖怪喝了,能原形毕露的意思。」
晗色后槽牙咬紧,既气自己粗枝大叶,又疑惑这人到底是为什么而百般试探他。总之此时他特别想把右脚上的鞋扒下来,照着眼前这人的脸,呼一个整形的大耳刮子。
甄业章一手摇扇,一手伸来想碰他的脸:「曹兄弟,你看着好像不是很舒服,需要我帮你瞧瞧吗?」
晗色抬手,用力地把他的手打开:「不许挨老子!」
他这回的力气确实是大了些,甄业章甩着手挑眉:「曹兄弟,难受了可别强撑着——」
「我不难受,我只是膈应。」晗色嚯地站起来打断,他勉强压制住了烧起来的灵脉,但是脑子烧得有点不清楚了。
他指着甄业章的鼻子大喝:「喂,老子房里有人了!你能不能离我远点!大男人出门在外,守点夫德懂不懂?」
甄业章停下了摇扇子:「……」
作者有话要说:
观涛:你挡不住。
黑椒:小看我。
野男人二号:你挡不住。
小草:次奥,小看我?!
呱唧呱唧呱唧
第28章
「曹兄弟有房里人……」甄业章拉长了声音, 「瞧不出来啊。」
晗色扭头就走,走到药舍的破门槛上墩好,手负在背后抠着门槛, 强行忍着灵脉里的不适叭叭:「我房里不仅有人,还是个大美人, 干啥啥都行,以我第一名。春来他陪我赏雨,夏来他帮我种竹,秋来他扫门前落叶, 冬来共我冬眠, 我们是旁人羡慕不来的神仙眷侣,日子不用提有多美了!仙君虽然是修仙之人, 可我看你轻佻浪荡,肯定是单身狗一隻。你爱找谁浪就找谁去,离我这个有主之夫远一点行吗?」
甄业章收回扇子, 取过石桌上的酒葫芦朝他走去:「想不到曹兄弟情史如此丰富,那你为何孤身在此,没有带上家眷同行?唔,你……」
他弯腰看佝偻在门槛上的似妖非妖的小傢伙, 这一回是真实地吃惊了:「你在哭?」
晗色抬眼凶狠地瞪他,变了调的嗓音发起抖来,一半是叫身体难受的,一半是叫心里难受的。
「甄业章仙君,小凡人小夫妻吵架闹掰的乌泱泱家务事,你也想来八卦一嘴吗?」
甄业章视线停在他眼角强忍着欲滴不滴的泪珠上。自初见他便有种感觉, 这相貌普通的小凡人莫名其妙地, 生了一双绝世美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