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像是这么一回事, 于是耳朵红归红,依然不想搭理他,扯扯衣摆继续到处閒逛。
嚣厉竟也一直跟在后面,走了不到半刻就到了他身边:「你刚醒来, 烧还没退,要不先回去休息?」
晗色抬起袖子遮住靠近的他,上下两片唇飞快地叭叭:「我又不是陶瓷,醒了就差不多好了,都休息一个月了,还睡什么睡啊?你要休息自己去, 别老跟着我, 跟屁虫似的, 惹得我一身鸡皮疙瘩。」
「你从前不也一直跟着我吗?如今换我,公道得很。」
晗色背过身快步走着,边走边嘴硬:「哦豁,那倒是。那会你不喜欢我,现在我不喜欢你,的确是相当公道。」
嚣厉当即拉住了他的袖子,有些难以置信:「你不喜欢我?」
晗色抽走袖子不解答,加快脚步,一边等着,看嚣厉还会说些什么大出所料的,例如「我那会绝非不喜欢你,只是太作」。
不过没有。可能大黑蛟脑子没转过来,也可能——当时的确不喜。
晗色敲敲脑仁不想了,眼前方是正经。一个月没影,方才见到了水阴,其他人还没见到,他想挨个去串门好热闹热闹。
「晗色……你想去哪?」嚣厉又走到他身边来,笨拙地想搭话。他个子高,两步当晗色三步,走再快也甩不掉他。
「去找方洛玩。」晗色不看他,也不搭茬了。
「方洛可能有些忙。」嚣厉有些紧张,「要不去山阳家?歧川也行,他又有了新藏品,很别致的。」
「怎么不说临寒?」
「……他也很忙。」
嚣厉手心冒汗。这种感觉很奇妙,他心中千真万确地为着眼前人的一举一动而牵扯心弦,那些骯脏血腥的东西,他想抹去,再不济也要遮掩。
「还有少睢呢?」晗色嘴快,刚说完就意识到什么,霎时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别管他了。」嚣厉脸色发绿,干巴巴道,「也不知道他躲哪,过几天就让他滚蛋。」
晗色抓狂地挠了挠脸,干脆小跑起来,当真是要被嚣厉恼死了。
没跑多久,快到方洛家里时,他在弯曲的小山路拐向时看到了一个黄衫姑娘,身旁跟着一头逆着光的浅白小鹿,有些疑惑地停下了。
嚣厉紧跟着他停下,口干舌燥地轻声和他介绍:「那女子是方洛的家眷。你一直睡着,不知道她。」
晗色眉毛飞得老高,八卦心涨得冲天高,整整衣摆便挥手上前去:「嫂嫂好!我是方洛哥的臭弟弟,前段时间不在,错过了交份子钱和喝你们的喜酒,对不住对不住。」
那女子看见他们两人并肩而来,落落大方地福了一个礼,笑道:「弟弟好,既是和嚣哥同行,你便是晗色么?方洛和我提过许多次,总算见到你了。」
晗色到她两步前停下,见她面善亲和,容貌妩媚,气质则英气爽朗,第一面就觉得十分有好感,只是觉得有些熟悉。而在她身后,那小白鹿竖着耳朵,安静乖巧地站着。
「是我是我。」晗色目光从小鹿身上收回来,不好意思地笑着轻问:「我是不是在哪见过嫂嫂啊?」
女子也向嚣厉福身,那大黑蛟在外人面前便十分高冷,冷淡地嗯了声。
「是吗?」女子仔细端详他,笑答:「我虽没有印象,但想必我们是有缘的。我叫阿朝,刚到鸣浮山上一个多月,晗色,很高兴认识你,你与方洛所说的一样,活泼可爱,还生得特别好看。」
晗色还是第一次受人当面夸,呆毛忍不住翘了起来:「嫂嫂也很好看!嫂嫂养的宠物也特别漂亮,那是什么品种的小鹿啊?」
此言一出,阿朝、嚣厉皆愣住,甚至连那头朦胧的白鹿也睁大了眼睛,仰头来看晗色。
「汝见得吾?」
「什么小鹿?」
白鹿和阿朝异口同声,嚣厉蹙着眉环顾四周。
晗色懵圈了,那白鹿抬起脑袋来,不知怎的竟有和猎豹相似的泪沟,乍看就是一副成天以泪洗面的倒霉像。
「切莫声张。」白鹿跺了跺蹄子,「旁人看不见亦听不见,吾乃鸣浮山山神。」
晗色脑门冒出一排问号和感嘆号,见阿朝一脸茫然,忙改了口:「哦,是我记错了,把从前见过的人和嫂嫂混淆了,刚清醒脑子有些糊涂,嫂嫂别见怪,嘿嘿。」
阿朝笑起来:「你真有趣,来找方洛么?他还没回来,不如两位移步寒舍,我冲些茶与你们。」
她一侧身,那自称山神的白鹿也跟着移步,晗色好奇心都要爆炸了,便腆着脸应好。
嚣厉欲言又止,伸手想将他拉回来,身后不远就传来方洛的声音:「嚣哥,你们怎么来了?」
晗色听见声音赶紧回头望,一眼看见三个帅哥一块儿赶来,后头两个是山阳水阴两口子,前头那个身材高大但模样十分清俊,眼神还有些呆,有种呼之欲出的熟悉的憨憨气质。
那青年见到他,顿时笑出十八颗牙齿:「小晗色!你回来了?」
晗色倒吸一口大气,推开挡路的大块头黑蛟跑上前:「这白花花的门牙……你是方洛?」
方洛啊了一声:「哦对,你还没有见过我化为人形的脸……咳咳,我长得丑,不用太在意哈。」
晗色仰着头看他,听到这要笑喷了:「胡说八道,你这张脸明晃晃地写着两个大字,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