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总是有些难过。
等他被治好,想起以前的事,他便离开合欢宗吧。
离得远了,这点情谊或许就渐渐淡了。
时间总能冲淡这些,一年不行就两年,大不了,再用上十五年,他总能忘记的。
燕归以前从未动过心,不知道喜欢一个人该是什么样子。
但他做不到与别人共享一人。
与其见心爱之人同别人欢好,还不如把人藏在心底,慢慢淡忘。
燕归理清自己的想法,心底蓦然生了些释然后的洒脱,他真心地劝道:「既然有压制之法,那很可能也有解法,万物不是相生相剋吗?你且先好好双修,把身体养好,总有机会根治的。」
听到他这番话,分明是为自己好,陆拾午却觉得心里有点堵。
之前,于陆拾午而言,多活十年或百年并无太大的区别。他不愿死,只是因为家仇未报。
他已经不记得家人,但这灭门之仇他还是要报的。
至于彻底解掉身上的毒,他却从未想过,也没有积极寻找解毒之法。
现在听到燕归的安慰,陆拾午压下心底那一丝不悦,神色未变,也没回应。
燕归沉默一会儿,忽然问道:「那位能帮我治疗失忆的人,什么时候能回来?」
第9章 胜却人间无数(九)
燕归这句话的言外之意两人都明白:等他治好之后,便要离开这里。
陆拾午垂眸,翻了一页书,神色不明道:「月圆之前,她会回来的。」
月圆?那不是……燕归心中嘆气,他不愿意等到那时候,不愿意眼睁睁看着陆拾午与他人双修。
可现在,他似乎只能等了。
他想找回十五年前的记忆,弄明白那枚刻着半个「燕」字的玉坠是谁的,帮母亲问玉坠主人一句「为何失信」。
燕归回到长乐殿,之后甚少出门,他几乎是躲着陆拾午,也有意不听外界的各种消息。
陆拾午从没来找过他。
楚星云隔两日就来长乐殿嘲讽:「等合欢宗来了新人,看宗主还记不记得你!」
「你对宗主来说又没什么用处,年纪还大,宗主肯定不喜欢你了。」
……
燕归看着这小孩只会嘴上逞能,也不觉得生气,而是等楚星云说了一大串,才笑着提醒:「来了这么多新人,你岂不是更没机会?」
楚星云说不出反驳的话,红着眼跑走了。
燕归摇摇头,继续看书。
一旁的金风看见这一幕,很为燕归生气:「燕公子,你也太好脾气了,就这么纵他欺负你?」
「他不过是在合欢宗太无聊,没事找事罢了。」
对燕归来说,就像是看小儿戏耍一般,就当是解闷了。
除了楚星云,就只有姚丹青来过几次。
燕归起初对姚丹青的观感并不好,但接触过后,他也不能否认,姚丹青是个很容易让人生了结交之心的人。
姚丹青见识广,擅长揣测人心,又知晓分寸,交谈起来简直是如沐春风。
燕归没有完全信任姚丹青,可也能和姚丹青一起品茶赏月,聊些关于合欢宗和合欢宗主的事。
这日,姚丹青主动来找燕归,对他道:「想告诉你一个消息,不知对你来说是否为喜讯。」
燕归问道:「什么事?」
「右护法回来了。」姚丹青说完,又补充,「哦,右护法黎魅儿便是合欢宗擅医术的人。」
见燕归呆愣愣的,迟迟不语,姚丹青笑着劝解:「解同心蛊这样的小事,我都可以,宗主若愿意出手,更是万无一失。可宗主却等右护法回来,显然是为了留你。」
「可见,宗主对你并非无意。」
燕归又何尝不知道陆拾午对他有些特殊呢?
可这点特殊算不了什么,不足以让陆拾午为他抛弃正片森林,也比不上修行重要,更何况还牵扯到陆拾午的性命。
他不愿成为合欢宗主男宠中的一员。
燕归掩藏住负责的情绪,云淡风轻道:「或许他只是另有打算。」
姚丹青也不戳穿,而是点头应和:「有可能,便是这次为宗主选双修伴侣,其中就有诸多算计。宗主做事从来不会无的放矢,就是不知他有何目的。」
燕归一副毫无兴致的模样,懒懒道:「与我何干?等我治好了病,便离开……」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盯着姚丹青问道:「你方才说同心蛊,是什么意思?」
姚丹青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你不知道?是我说……口误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口误?难道不是故意说与我听的吗?」燕归嗤笑道。
姚丹青:「我以为宗主告诉过你了,若我知道你还不知情,怎么敢擅自告诉你?你就当做不知情吧,反正在左护法为你解了蛊之后,你就要离开这里。」
燕归心中反驳:怎么可能当做不知情?只是同心蛊的缘故……
「同心蛊的作用是什么?」他虽然根据名字有了猜测,但还是想要一个确切答案。
姚丹青没有回答,只劝道:「你又何必追究呢?我已经失言了,若是再和你多说,宗主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燕归:「你不说?那我去问他。」
燕归知道,这时候姚丹青故意提到宗主,就是为了让他去找陆失误。可是他明知是计,却也自愿往里面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