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维尔冷下心肠,抖了抖手中的缰绳,白马信步向前小跑了起来,很快就把陆鸣落在了后面。
白马跑出去几十米之后,卡维尔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陆鸣仍然站在原地,很执拗的望着他离开的方向。那身影小小的,拿着花的手臂垂在身侧,看起来很可怜的样子。
有一瞬间卡维尔甚至不想再顾忌什么诅咒,只想迅速的返回去,把这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抱进怀里,温柔的安慰他,然后收下他精心准备的花束,夸他做得很漂亮,手艺很好。
但是不行,魔王是没有任性的权利的,他必须为大局着想。即使已经非常心疼,但也只能非常克制的悄悄回头看一眼。
陆鸣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直到白马的影子完全消失在视野之中,才垂头丧气的往回走。
他心里有点儿委屈,就不免对卡维尔有些怨气,但他也是明白的,卡维尔没有义务纵容他,他只是个下属而已。但陆鸣总觉得不该这样,他本能的抗拒卡维尔冰冷的眼神,怀念那个书房里温柔的微笑。
不知怎么回事,陆鸣感觉自己曾很多次见过那样的笑容,这与他的记忆有着很大的偏差,陆鸣一时陷入了混乱之中。
手里的工作干不下去,陆鸣干脆偷偷跑了,他出了门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閒逛,忽然想起来自己以前在星月网咖办了会员卡,于是便打算去那边消磨一下时间。
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来到网咖门口,推开门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熟人。
陆鸣自己情场失意,所以颇为幸灾乐祸的道:「老林,你又被你媳妇赶出来了?」
老林还是记忆里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穿着大背心大裤衩,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深棕色头髮,踩着拖鞋,他的手放在键盘上,回头看见陆鸣,先是高兴的咧嘴笑了笑,然后有很不服气的道:「谁说我是被赶出来的,我是来陪我媳妇的。」
他伸手往旁边一指,陆鸣扭头看过去,只见收银柜檯后面坐着一个娇小可爱的姑娘,眼睛大大的,小脸圆圆的,留着微卷的及肩发。
陆鸣惊讶,「这就是弟妹?」
老林:「什么弟妹,叫嫂子,我明显比你大两岁。」
听老林一说,陆鸣才知道,原来他媳妇怀孕了。
姑娘原来是打网球的职业赛手,怀孕之后就暂时隐退了,但是在家里又閒不住,干脆就过来兼职做个网管。她性格活泼,又特别爱聊天,这工作很适合她,每天就是在柜檯后面坐着,客人来了给收下钱,开台机子,没人的时候就玩玩手机,跟人扯扯閒话。
陆鸣就很嫌弃老林,「那你就天天不务正业的泡在网吧里?你不得去挣钱养家啊?」
老林赶紧喊冤,「我可没不务正业,我这不是正在努力工作吗?」
他一指电脑,陆鸣看见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原来老林是个程式设计师。
老林道:「代码哪都能写,我跟上司申请居家办公了,这样既能正常工作,也能照顾到我媳妇。」
他偷偷的看了远处的姑娘一眼,见对方正忙着招待客人,便凑近陆鸣,靠在他耳边低声道:「你也知道,咱们人类的寿命跟他们魔族比起来实在是太短了,我就想趁现在儘可能的抽时间陪陪她,多挣点儿钱留给她跟孩子。」
陆鸣听了之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魔族和人类的寿命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爱情诞生的那一刻就註定了未来要失去,所以才很少会有魔族和人类结婚的,老林这一对可以说是非常罕见了。
想到这里时,陆鸣忽然有种熟悉感,就好像他曾经也为这种问题烦恼过一样。
可他身边只有冯七是和人类恋爱过的,而且那位「冯七」是罹患重病而死,跟寿命也没有什么关係,陆鸣感觉很迷惑,但还没来及细想,老林就打断了他的话。
他拍了拍旁边的座位,盛情邀请,「来来来,坐我这边,等我写完这行咱俩一起开几局游戏。」
陆鸣坐过去,打开自己的电脑,很快老林那边就完事了,和陆鸣一起组队进了游戏。往常玩起来得心应手的游戏,此时陆鸣却很不在状态,他有点儿心不在焉的,手下的操作总是失误。
两局过后,老林把键盘一推,纳闷的问:「你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以前玩得挺好啊?心里有事?哎我知道了,又跟老婆吵架了。」
陆鸣撇了撇嘴,「别逗了,我哪来的老婆。」
老林吃惊的睁大眼睛,谨慎的压低声音,「怎么着,离了?」
陆鸣更觉得莫名其妙了,「什么离不离的,本来就没有,我打娘胎里出来就是单身。」
见多识广的老林一琢磨,就想明白了,陆鸣八成说的是气话,都不承认自己曾经有老婆了,看来确实是气得不轻。不是经常有那种情侣分手之后反目成仇,别人问起来,就直接说自己前任死了,陆鸣这情况应该差不多。
那这位「前妻」就成了陆鸣的雷区,老林就不提这个了,他又问:「那你今天打游戏怎么三心二意的,椅子都坐不住,是不是痔疮犯了?」
「……有病吧你。」陆鸣白了他一眼,随后又有些犹豫的吐露了自己的心烦事。
「其实是这样的,我最近有个喜欢的人…」
「哦——」老林意味深长的点点头,心说明白了,这是有了新欢,所以才跟旧爱离婚的。这听起来可有点儿不地道,不过万一人家有什么难言之隐呢,比如说前妻是个变态之类的,所以老林并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