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被子里,牙齿开始上下打颤。
即便她已经将手机设为了静音,但是那光却依旧让她害怕,光亮起来的瞬间,就能够让她想起那一个又一个宛如刀子般的文字。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那张传单,像是看见了救世主一般,开始如饥似渴地阅读里面的每一个文字。
真的可以吗?
真的可以吗?
那个男人说红月苏醒了,能够拯救任何身处痛苦之中的人。
安寂果不是一个喜欢研究神秘学的人,甚至对神秘学如临大敌,网上和神秘学有关的各种东西她也不敢过多探究。
但这个时候,夜色深处,对于网暴的害怕战胜了对于神秘学的害怕。
夜晚来临时,会是人最容易破防的时候,不知从何而起的勇气,她对着红月轻轻道。
红月之神啊,你真的能够听见我的祈祷吗?
如果真的能够听见她的祈祷,那是不是那些网暴其他人的键盘侠,也能够得到应有的处罚?
他们只会靠言语辱骂其他人,以达到愉悦自己的目的,为什么这种人可以肆意对他们带来负面情绪,让被攻击到的人情绪崩溃?
极端情绪之下,安寂果对着红月进行祈祷,祈祷祂的降临。
等到安寂果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向红月祈祷完了。
安寂果枯坐在床上,有些懊悔,可很快,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她没有后悔,没有后悔。
在这个网暴不需要付出代价的时代里,她为什么要后悔向红月祈祷?
须城里,正准备脱鞋睡觉的奚乐听到了熟悉的祈祷声。
他打了个哈欠,露出困顿的表情。
又有祈祷了啊。
随后,他的面前,在窗台柜上出现了一个病房,病房里,女生有些忐忑不安,此时也没有睡觉。
这是他的病人,是病人在向他祈祷。
看来,宋淮的传教似乎起了一点作用。
同时,奚乐还看见了她手中的传单。
上面的文字小得不能再小,但是依旧被奚乐看见了。
上面的讚美倾注了宋淮对于红月的感激与信仰,都快把红月塑造成了创始主。
他咳嗽了一声,随后突然看见安寂果的身上,有一根小小的黑色的丝线连着她。
丝连的另一头是什么?
随着奚乐一个念头的出现,又一个小小的骯脏的房间出现在奚乐面前
小房间里堆满了外卖盒以及各种各样的食物垃圾。
奚乐皱了皱眉。
这还是他见过的最骯脏的房间了。
而在垃圾的中间,还有一个畸变的怪物,它长着无数隻长长的触手,每一个触手面前都有一个键盘,触手疯狂敲击着。
它极致喜悦,似乎每敲击一个文字,就能够带给他最满足的情绪。
奚乐一愣,没想到网暴其他人的是一个污染物。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这个污染物以网线另一头,其他人的负面情绪作为力量壮大自己。
第三十一章
在奚乐的面前, 那个长着八隻触手的污染物像是一隻小小的蜘蛛,那些触手也像是头髮丝一样细小,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攻击性。
奚乐歪了歪头, 伸出手指, 使用神秘学的力量做了什么, 随后想到了什么,将一根针和这个污染物的几根触手上碰了碰。
桃城, 一处小小的房间里。
谢远柚穿着破旧的T恤, 桌子上摆满了未扔的泡麵和外卖盒子。
他的脸上有两个巨大的黑眼圈, 脸上长满了痘痘。
即便如此邋遢, 生活环境如此糟糕,他的精神状态却十分亢奋, 他异变的触手不停敲击着键盘,像是在码代码,但是无人知道,他敲得这么快的真正原因却是用大量污秽的言语去攻击每一个他看不惯的人。
随着敲击节奏的加快, 谢远柚的表情变得更加兴奋, 脸色也红润了起来。
谢远柚喜欢这种在网上抨击其他人的快乐,在没有成为污染物之前,他就十分喜欢这种敲击键盘的感觉。
只要是他看不惯的东西, 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他会给对方扣上任何帽子,比如说「水军」「饭圈」「恶臭男」「夜店小姐」。
语言在他们手中, 是一种武器,还是最尖最利的武器。
一次意外, 谢远柚不小心失控, 变成了污染物, b级污染物。
他本应该为此痛苦的,但是让谢远柚无比高兴的是,他失控后,长出了十隻触手,并且能够以其他人的负面情绪为食,获得更多的力量。
这对于谢远柚而言,没有什么比这更好了,因为他可以以此为力量,去攻击更多人。
以前他只能敲击一个键盘,而现在,能够敲击十隻键盘了。
他能够同时去到各种各样的社交帐号,辱骂他们,抨击他们,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快感。
每次都像是蝗虫过境一般,把对方怼得体无完肤。
谢远柚乐此不疲,甚至能够一天不睡觉就为了辱骂他人。
对方也不需要做错什么,只要他有一点看不惯,他就会情绪上头。
见到一些被骚扰的女生,他会骂:
【被摸屁股而已,这有什么?只不过稍微碰一下而已,这只是正常的打招呼,肯定是那女生的问题,她把屁股翘太高了。凭什么现在什么事情都要推到男生身上?男生应该控告那女生诽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