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已经长大可以变成人了,不能再骗自己,说爷爷是离开而不是死了,」栖愿抬手擦干脸颊,又瞬间被眼泪打湿,「我长大了,也想和爷爷爹爹一样。」
「我要保护他们,而不是站在这里看着他们离开。」
栖愿拿出栖潭交给他的安笛,放到拓跋斩雪面前。
「没有麒麟血回不了族地了,用安笛把我的神魂留下,带回炎地吧。」
「不行!」拓跋斩雪衝来要阻止栖愿。
栖愿很怕疼,也很娇气,一道口子都可以哭很久。
所以麒麟爪撕裂心口掏出一颗麒麟心,又颤抖着手握紧心臟挤压出鲜血落入呼那策口中,过程快得疼痛都感觉不到。
悲鸣呜咽一齐溢出。
拓跋斩雪拱着那瘫软在呼那策身上的小麒麟,见一阵更强烈的金光从呼那策身上绽放出来,飞速修復着一切损伤,皮肉再也找不到一道伤口,骨骼宛如新生。
拓拔斩雪忍住悲伤将安笛拿起,往栖愿身上一放,那躯壳里的神魂便化作一抹金光安心而归。
胸腔里的心臟疯狂跳动,口中儘是腥涩,身下颠簸之感,浓重的血腥味将呼那策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见到胸前依偎着麒麟幼兽。
来不及疑惑栖愿出现在此的原因,呼那策将栖愿抱住,手指探入脉搏。
了无生息了。
他目光凝固,好像才发现栖愿心口血气浓重,留下一个空空的黑窟窿。
一时耳畔风云际会都如隔过一层屏障,再落不入耳。
「王上,你醒了!」拓跋斩雪惊喜道,只是声音哑哑的,像哭过。
「你们……怎么在这。」呼那策刚开口,又是一顿。
拓跋斩雪一条前腿处已然缺了一半,烧焦的皮毛血肉下露出一截骨碴。
眼前一切仿若变得恍惚,呼那策翻身而下,他一手抱住栖愿,一手虚虚隔着一段距离捧起拓跋斩雪的前腿。
他给少年取名斩雪,是要他意气风发,一剑斩风亦斩雪。
可若没了执剑的手,要如何一剑斩雪。
仰望四周,又是天道降下的牢笼,困兽只有他而已,雷劫从来不是要追着栖愿和拓跋斩雪。
天道也等不及了。
不愿意给他成神的机会。
记忆中山河万家灯盏,回首时天地儘是残桓。
「不用怕,」呼那策取出心间的血莲花送入拓跋斩雪心口,「手会重新长回来的。」
拓跋斩雪虽不懂这是什么,还是深信不疑地点点头。
「雷劫不会再伤害你了,待屏障消散,你就带着栖愿离开。」
天道如若要用他结束这一场滚烫的悲欢。
呼那策将拓跋斩雪裹于结界中,飞身奔于雷声震动的九天。
九天雷劫劈闪,苍羽和姬眠欢都狼狈不已。
眼见呼那策出现,二者皆一惊。
「哥哥来此处作何?」姬眠欢闪身将呼那策挡在身后,一道雷劫忽的在他身侧炸开,好在姬眠欢及时抱住呼那策躲开。
但他也看明白了,这九天上有两种雷劫。
一种现在就想要呼那策的命,另一种等他成就魔神就要他的命。
「不能陪你留下来了。」呼那策低声道。
姬眠欢神情一滞,转而盯着他,周身黑雾急剧升腾,「你说什么,哥哥?」
「天道等不及,」呼那策侧过眼隐忍住不舍,「不愿意给我机会成神了。」
「谁说你成不了神。」
姬眠欢忽道。
他将手中的匕首交给呼那策,一双眼睛痴痴地盯着那对金眸,露出温和的笑。
「顺天天昌,逆天天亡。」
「弒魔顺天,成魔逆天。」
「杀了我,成神。」
眼见姬眠欢握着自己的手要刺入心臟,呼那策怒道:「你发什么疯!」而后瞳孔紧缩,见姬眠欢停下所有的动作。
一把长剑从姬眠欢身后穿心而过,露出半截猩红剑刃。
「呵……哈哈哈,」那被一剑捅穿过心口的狐狸竟还笑得出来,亲昵按住呼那策颤抖的肩膀,凑近舔干净那眼睫上的泪珠,「哥哥不要怕,不要难过。」
「眠欢……」呼那策只觉得一股窒息的痛苦缠入心臟。
「好戏开场。」
姬眠欢靠在呼那策肩头轻笑一声。
若是桑泽在此处,就知晓姬眠欢的神魂中金光与黑雾在急剧分裂,像是两个灵魂一样撕扯开。
金光留在身躯内,而黑雾尽数随着那剑刃涌入执剑人心口。
姬眠欢头顶一半未成形的神格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苍羽头顶完整凝实的神格。
魔神神格已成。
于是真正的神罚骤然降落。
作者有话说:
我说万事皆有可能,定有一个完美的不让你掉眼泪的大结局,你可不可以不要把刀片寄给我
εε(>Д<)ノノ!!
第96章
两个神魂彻底从姬眠欢身体里撕裂开。
金色的一半被狐王心紧紧拽住,满是黑雾的一半钻入苍羽心口。
那是姬眠欢以魔神残魂为根基,精心用杀孽和魔气为苍羽打造的礼物。
第一道雷劫撕裂永夜,席捲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向苍羽劈来。
事态骤变,连苍羽都愣在原地,呼那策抱紧姬眠欢,趁机一脚狠狠踢在苍羽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