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乐声平静得没有波动,反而又一股祥和之气。
「这是什么?」呼那策问。
「安笛,」栖潭吹奏完,放下那笛子,「是麒麟一族君王的圣物,此后终于后继有人。」
呼那策点点头,待姬眠欢逐渐恢復过来,众人便打算从麒麟族地离开回到炎地。
小麒麟初到万妖林时还有些新鲜,直到见呼那策三人离开,而姜尧和栖潭还没有动作,它往前走了几步,见两人还不跟上来,而呼那策的身影已然快消失了,才焦急咬着栖潭的裤腿,拼命往呼那策离开的方向拽。
「少君啊,」栖潭蹲下来,摸着它的脑袋,「世上没有不散的筵席。」
「你快快长大吧,老朽只望着你,快快长大吧,不必像狼君那般要撑起一个族群,只要自身平安。」
小麒麟摇摇头,它抬起前肢比划,不断在原地打转,而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呼那策离开的方向追去,却已然望不见他们的踪影,它停在原地,委屈地咩叫着。
栖潭走到它身边,擦干那黑润眼睛里掉下的泪。
「狼君不是不要少主,你也不要恨他,离别如果不干脆,就像是一把钝刀子剁肉,拉扯着心头肉,痛得说不出话。」
小麒麟听不懂这些话,也不懂世上少圆满,只是靠着栖潭的腿一直哭,哭得累了,便瘫软坐在他靴子上,将自己缩成一团。
作者有话说:
小麒麟:QAQ爹不要我了,呜呜
亲爹:孝死我了
第68章
回到炎地的路上,气氛陡然沉默下来,姬眠欢偷眼几次都见呼那策皱眉,悄悄送了道传音过来。
『哥哥你舍不得那个小妖怪吗?』
慕容潇听不见这道声响,呼那策瞥眼过来,又把视线放到前方的路上。
『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麒麟族地之前他问栖潭那一句其实是在问曲子,呼那策不信栖潭不明白,万妖林别过,栖潭在只有他二人时说:「那首曲子,叫镇魂。」
「我们教会他们如何用灵泉灌溉灵土,那时他们却来告诉我们,如何付出代价换取我们自己开垦的土地。」
那曲子温和,说是安神镇魂也说得过去,只是最后那句话让呼那策想了许久,一直困扰他到炎地,向凌伊山报了平安,呼那策夜里没有睡意,便去聚灵阁翻找书籍,茫茫书海里有关麒麟的记载寥寥,除去天生神兽外并未有其他赘述,他合上一本放回书架,发出一声轻微的嘆息。
「就知道你在这里。」
呼那策有些意外地看过去。
慕容潇拿过呼那策刚放下的那本书看了一眼,「你若想知道直接问我岂不是更方便,毕竟也算是三神兽里的一族,还是狼君瞧不起我这没落的凤凰?」
「你倒是和他学得快,」呼那策轻哼,「跟着也会说苦吐酸了。」
「我哪里有那个能耐同狐君一样,」慕容潇垂下眼,弯起唇笑一笑,「就是想,也迟了。」
慕容潇抬眼过来,嘴唇一动还想说什么,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插了进来:
「我当是谁有这能耐,能把哥哥的腿绊住走不回来了。」
聚灵阁的书靠着墙壁围一圈,整个大殿里视线都没有遮挡,姬眠欢站在门口,逆着月光投下细长的黑影,他微抬着下颌,眸光晦暗,一步一步走进来时靴子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响。
呼那策莫名被那直勾勾的目光看得心里一慌,喉结滚动一番,道:「一个二个,倒是来得挺快,也挺巧。」
是挺巧的,慕容潇压着笑想,他来时就察觉这狐狸在外头树梢上坐着,透过阁楼里的窗户看呼那策看得眼珠子都舍不得动一下,可就是不肯进去,他便不管姬眠欢自己进去,谁料才进来片刻那狐狸就忍不下了。
「北冥的传闻你可听过?」慕容潇说。
他这话一出来,姬眠欢倒是先瞥过来一眼,慕容潇也对上那双狐狸眼,继续道:「三千年前,北冥倾倒向南,淹没了轩辕脉几座大山,届时还居于轩辕山脉的龙族便去北冥探寻究竟。」
『这话你当真要现在就告诉他?』
慕容潇眸光微动,接着说:「传闻一道河直从天上泄下来,时人见了,都说是妖神的神迹。」
『总不能全然瞒着他,关于他的事,伯父和伯母,他合该有权利知道。』
「倒挂的河像是镜子,里头写着,妖界将乱,存亡寄于一神而已,」慕容潇将手上那本书塞回书架上,「而又一道密旨,说的是,以杀养杀。」
「吞噬以造神。」
「龙族就听信这般荒谬的东西,去吞噬造神?」呼那策想起当年于公仪子濯处发现的妖族尸首,舟山上虐杀麒麟的龙,和麒麟族地所埋着的白骨,心头的怒火如被风吹起来,愈来愈盛。
「谁知道这是哪里来的法子,这上头说的真假,我也不能认定,」慕容潇点点书架,指尖敲着木板,「但就是有人信,如此还有个神谕的幌子,行事便更不用顾及了,便大行吞吃妖族,以杀养杀之道。」
「麒麟心善一族,却也终是引着祸患到了族地,」姬眠欢缓缓开口,「本是当年被淹没族地才借居于麒麟族地,几百年下来,教会龙族如何培植灵土,龙族却生了吞占之心,甚至仗着实力恢復大肆侵占麒麟的族地,要求麒麟进献麒麟血肉来换取原本属于麒麟的栖息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