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阴的血,来自龙族。
极阳的血,自然来自麒麟。
一寸一寸的血,浇熟了碧血果,渗入泥土二三尺,哀嚎与战火卷落一树乔木花,洁白被罪恶点燃,烧红,零落成泥,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小凤君可听闻过,吞噬成神?」
慕容潇道:「愿闻其详。」
「北冥,千里之渊,乃是东海神君神魂安息之所,」栖潭缓缓道,「三千年前,神力再次于东海出现,你可知这三界里飞升者寥寥,众妖对神力的渴望早已突破了欲望的极限。」
「就那一次,有人说,看到了妖神的旨意。」
慕容潇却知那神哪里是妖神,正是被苍羽师尊所惊动的魔神,此后的事他当初未曾参与,亦不甚了解,待到惊动凤族里潜修的他时,已然是修真界为所谓的顺应天意攻打而来。
「那旨意说的是,」栖潭沉声道,「妖界大难临头,应天时地运而生救妖界者,必要一千年成王,两千年成神,如此方可抵挡灭世狂潮,留下一神方,助子民成神。」
慕容潇问:「那妖神的旨意是什么?叫长老如此讳莫如深。」
「以杀,」栖潭一字一顿,「养杀。」
「拆骨吞肉,去劣养优,吞弱并强,方可成神。」
迷迷糊糊,像是大梦了一场。
睁开眼时,眼前竟落下几片粉中透白的心月梅。
姬眠欢愣神片刻,察觉自己竟然正坐在一棵梅树上,身旁还有一人,墨髮长睫,眉眼倨傲。
他忽而说不出话来,只是望着那人,小心伸出手虚虚隔着描摹那俊逸的五官。
他的手指落在呼那策长睫上,而后,自己反倒被惊到一般收回手。
下刻,那双眼睫微颤,睁开眼,一双金色的眸子望向了他。
一颗心仿佛静止在这一刻,耳畔能听到心月梅花瓣从蒂把上脱落时的微弱动静,他看向呼那策,忽然泪水溢满了眼眶。
「……咬我做什么?」
这回答,和茫然的眼神,叫姬眠欢咧开嘴笑出来。
呼那策看着傻笑的姬眠欢,蹙眉擦擦嘴角的水渍,这隻狐狸缠着他好几日了,一直不肯放开,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有趣,值得对方一路跟着。
不过今日,他有一点惊奇。
姬眠欢咬上呼那策嘴唇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丝温软。
这本是不该发生的事情,除非此时不在现实里,是在幻境中。
但更怪的,是他望见那双眼眶微红的眼睛,竟然觉得心里发酸,不自觉软下来,伸手替姬眠欢擦干眼角的泪。
一朵心月梅坠落过他的指尖,忽而五指收拢,花瓣被紧紧攥在手心里。
花汁浸染掌心,顺着指缝流下,又从指尖滴落。
呼那策睁大眼,感觉到姬眠欢按住他的后脑勺咬了上来,更诡异的是嘴中还滑入了一个滑腻的东西。
平生未见过这等奇怪的事,呼那策呆在原地,绵长的吻让他眯起眼睛,竟也不想反抗。
「这是,吻,」姬眠欢鬆开呼那策,捧着他的脸,霜睫被泪水浸透,嘴边却带着温柔的笑,「代表着,我爱你,想要待在你身边,但是更重要的,是我想保护你。」
「吻?」呼那策垂下眼,似乎在思考姬眠欢突然而来的胡言乱语。
姬眠欢握紧呼那策的手腕,唇凑到呼那策耳边,轻声道:
「我是觉得,如果在这里没有吻你,是糟蹋天意的事情。」
在一片心月梅下,合该有一个吻。
他好像很久没有见过心月梅了。
自从,呼那策祭月以后。
灵镜里的心月梅再也没有开过。
作者有话说:
后面这一段,是小狐狸的前尘旧梦。
第65章
指缝间的花汁半干半湿,呼那策抬起手鼻尖凑近闻了一下,感觉是极生涩的苦味,隐隐又品味到些许花香。
「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他又问了一次。
「喜欢你呗,就想和你待在一起。」姬眠欢笑着说,几步从树干上跳下来,长臂一拦勾着呼那策脖颈,贴紧呼那策的后背,鼻尖在墨发缠绕的颈窝处嗅。
温热的气息撒在未经冷暖的皮肉,蓦地敏感起来,怯懦躲避一样,偏偏主人是个倔性子,不肯示弱,昂着头颅,下颌的肌肉绷紧,骨相锋利的线条凌厉。
在姬眠欢眼里都可爱得很。
他忽然想起这是何时何处发生的事,指头怜爱地绕过呼那策的长髮,轻声道:「我是真的喜欢哥哥呀,哥哥不要不信我。」
「我看你是糊涂了脑子,」纵然不将姬眠欢扔出去,呼那策也并不信这刚遇见几天的狐狸口中的情啊爱啊,「放开。」
「哼哼,不要,」姬眠欢从后面抱紧他,闷声笑,「哥哥发现啦?对不起嘛,就是想和哥哥多些时间在一起。」
「弄得什么幻境困住我,你想做什么?」呼那策侧眸看他。
「不想做什么,」姬眠欢双手缠得越发紧,口中轻声念着,「抱一下吧,就抱一下,太久不见了。」
「哥哥,我真的太久没有见过你了。」
说是抱一下,姬眠欢手又撩开呼那策的长髮,忍不住低着头亲了一下,得寸进尺道:「我只是亲一下哥哥的头髮,就亲一下好不好。」
「不要怪我,哥哥最好了,我就只是亲一下头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