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呼那策起身要走,姬眠欢垂下眼,忽而道:「哥哥。」
呼那策放下床帏的手停顿,回头无声询问。
玉白的指尖撩开珠帘鲛绡,缱绻温柔的灯光落在姬眠欢脸上,又缀着珠帘的阴影,欲说还休。
如霜花精雕细琢的眼睫轻轻颤了颤,那双多情艷丽的眼睛慢慢掀开一点,露出温润的水天色。
秋波流转,盈盈一笑间,潋滟洇湿了呼那策心头。
他心头蓦地生出个念头,想护着这双漂亮眼睛,让它永远含珠点翠。
「哥哥过来亲亲我,好不好?」姬眠欢看着他,轻声央求道。
换做世间任意一个男子,心上人在前如此恳求,冰做的心也要融化。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不无道理。
姬眠欢勾起笑,他双臂环绕住呼那策脖颈,仰头热切吻上呼那策的唇,暧昧的喘息错杂着令人脸红心跳的水渍声。
右手的锁链在拥吻与蹭动中被牵扯响动,听来都觉得在隐秘拌和,姬眠欢缠住呼那策的双臂越来越紧,似乎想要将其困锁在怀中。
他掀开眼皮,瞥见呼那策紧闭双眼脸颊微红,猩红的眸间划过一抹暗色,一股红色的妖力悄无声息凝结成坚不可摧的锁链,缓缓萦绕在呼那策腰间。
唇上的回应来得越来越激烈,一直在情事上生涩的呼那策也逐渐掌握亲吻的技巧,但还是他时来过于内敛,于是偶然的回应和主动叫姬眠欢尤为惊奇和欣喜。
他捏诀的动作只慢了一瞬,却直接错失良机,叫自己左手也被捆住动弹不得。
「……哥哥?」姬眠欢难以置信看着呼那策最后在他唇边温柔落下一吻。
「怎么,」呼那策轻咬舌尖,勾起唇角拍了拍姬眠欢的脸,「我早就说了。」
「事不过三。」让着这狐狸,还真当他傻了。
姬眠欢默不作声盯着手腕处的锁链,发出一声轻笑,「还是哥哥厉害,甘拜下风。」
自以为掌握人心,玩弄着情爱,现下也成了爱人的手下败将。
长夜寂静,呼那策坐在角落处打坐,姬眠欢百无聊赖半倚在床柱之上,他半阖眼皮,忽听闻殿内有轻微的动静,抬眼望去,却是小麒麟白日里睡得太足,夜间出来活动。
此时呼那策周边是生人勿进,姬眠欢却还醒着,小麒麟并不记仇,很快忘记它与姬眠欢的前仇旧恨,哼哧哼哧爬上宫床对着姬眠欢抬起两隻蹄子比划,它没忘记呼那策交给它的事,帮忙照看姬眠欢。
说麒麟生性单纯也是,但也格外聪颖,从呼那策的请求里知晓姬眠欢的状态不佳,心里把姬眠欢当受伤看待,也就是比起平常而言虚弱。
哪里知道这隻狐狸现下的破坏力比之前还要强大。
它凑过来舔舐着姬眠欢的手臂,一股神奇的力量从肌肤相接处如细小的电流一般钻进姬眠欢经脉里,他神情一滞,俯身仔细看着眼前的麒麟,「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小麒麟见他肯与自己交谈,更加欢喜,直接大摇大摆挤到姬眠欢身旁,它又低头舔舐过姬眠欢的手。
在青云殿暗室内受伤留下的疤痕虽然被呼那策用药敷过,一时半会儿还去不掉浅淡的痕迹,谁料小麒麟的唾液涂抹上去,疤痕竟然眨眼间都消失了。
「唾液能有如此修养能效?」姬眠欢惊讶一瞬,随后心情沉了下来,他拎起小麒麟的后腿将它倒提起来,殷红的眼瞳里溢满质疑,「哥哥要带你回来,不会是想让你修补妖核吧。」
若是如此,那自己还能怎么留在呼那策身边,还有什么用。
摇晃着小尾巴的小麒麟将姬眠欢纳入同呼那策一致的长辈范围,还没查觉到那赤瞳中的杀意,只是小声咩咩叫,想让姬眠欢将自己放下。
「若是,把你杀了,」姬眠欢的声音低低的,暗含着说不出的愉悦,嫩白的指尖划过小麒麟的脖颈,停留在咽喉处,心头虐杀的渴望如热泉喷涌而出,他玉色的脸庞霞云烧红,望着小麒麟的眼里痴狂毕露,「哥哥,是不是。」
「只能靠我了。」
当搁置于咽喉上的指甲开始用力,小麒麟终于吃疼反抗起来,它四隻蹄子不停挥动,黑润的眼瞳里还是一派懵懂不解,侧头伸出湿热的小舌头舔舐过姬眠欢的手腕,在那手腕上的烫伤一时也消退下去。
临到死,还在安抚凶手的情绪。
「……蠢货。」姬眠欢脸色一白鬆开手,他一脚将摸不着头脑的麒麟踹下床,独自拉过被褥将自己遮盖起来。
他缩成一团,胸腔里的心跳得极快,冷汗浸湿了后背,低头无措看向自己的手,确定没有血色才闭上眼,嘆了口气鬆懈下来。
幸好,没把那蠢东西杀了。
哥哥一定不会原谅他的。
姬眠欢想到这里眼周一红,又恨自己又委屈无奈,他的眼眸红透,方才为骗取呼那策信任才施展幻术将眼眸的颜色转换成润蓝,实则如何也平復不下来了。
胸腔里的狐王心察觉他低落的情绪,偏偏实力还没有恢復,无能为力帮助姬眠欢稳定神魂,只能尽力温养自己,快些发挥作用。
半窝于床榻的姬眠欢反省自己只反省了片刻,很快就一双眼睛盯着角落里的呼那策移不开眼。
他像是盯着肉的恶犬,被主人用链条困锁住脖颈,还是忍不住想要撕咬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