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靠这些上古神的残魂是不够的,苍羽还有其他打算,其中一件就是收集妖界各族的灵器,靠着灵器对太阴妖神残魂的吸引,定能将妖月引落汲取神力。
与密室一墙之隔的暗室中,一颗鲜活的心臟跳动在一方小小的血池里,正是姬眠欢寻求已久的狐族灵器,狐王心。
这一颗狐王心困锁着一个虚弱的神魂,他麻木听着一墙之隔的苍羽口中轻言细语,厌烦闭上眼,那龌龊的喘息却钻进耳朵里,让姬宿秋有种想呕吐的欲望。
半晌,门被推开了,一股力量将姬宿秋从狐王心里拘了出来,他神情淡淡,面对苍羽时不喜不怒,却无力躲开对方的抚摸,只是修眉紧锁,儘是嫌恶。
「宿秋。」苍羽低声唤他。
「仙尊效仿他人杀妻证道,如今后悔了?」姬宿秋声色极为平静,「是悔了杀我,还是悔了杀我也无法飞升?」
「还是说,狐王心不顺从于你,让仙尊悔恨杀我杀得太早?」他一句句质问,语气逐渐染上怨怼,润蓝双目猩红,秀雅面容讥讽刺目,「栽赃攻陷狐族,不就是想夺我魂令,用那点心头血使狐王心服软吗?」
「待我打破天梯成神,」苍羽并不反驳,「会修养好你的神魂,让你復生,宿秋。」
睥睨天下的仙尊伸出手隔空轻抚爱人的脸颊,竟在这一间暗室低声下气,「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打破天梯。」
「不必,」姬宿秋闭上眼不愿再看他,「我姬宿秋虽识人不清。」
「却绝不与妄图灭族的仇人苟合。」
「仙尊如今惺惺作态,叫我如闻鲍肆之臭,嫌恶无比。」
倘若苍羽还对他有一丝情意,就不会在掏心挖丹后将他神魂拘在狐王心中,就不会日日煎熬磋磨他的神魂,只为削弱狐王心让它为自己所用。
这个疯子本来就不是当年桃树下他要等的对弈之人,阴差阳错与苍北失约,一步错步步错,竟然闹到这种地步。
「你在想什么,」苍羽见姬宿秋不再说话,不安钳住他下颌,声色染上霜寒,「宿秋,你在想苍北是不是——」
姬宿秋蹙眉睁眼,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苍羽,倘若你不灭我的神魂,我一定会杀了你。」
慕容潇浑浑噩噩睁开眼,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碧蓝湖泊,四周寒气萦绕,却有一股浓郁纯粹的灵气,他被赤鸢随手丢在地上,勉强打坐修復身上的伤。
闭目时,听到一声声低沉痛苦的喘息,慕容潇这才想明白这是何处,立刻睁开眼抬手点住胸口几处大穴将伤拖住,往声音的方向寻去。
「因只狐狸就方寸大乱入魔,你岂配妖神一根神骨,不若将它挖来给我。」
赤鸢手指轻点呼那策眉间,那股魔气顺着他指尖缓缓溢出,一簇金色的火焰骤生,魔气扭曲逃跑,又被赤鸢轻易抓回,终究只能在他指尖火焰处垂死挣扎,而后化为灰烬。
原本从魔神那里吸取的一点神力消耗得很快,赤鸢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他拎起呼那策想丢进天池洗尽剩下的魔气,望着呼那策的后颈忽起了个念头。
乱七八糟的东西那么多,索性一下子弄干净的好。
他的指尖抚上呼那策脖颈,在那后颈上显露出一个红色的魂印,赤鸢眼中冷嘲不已,似翎羽的金色纹路从他轻点处生花,如同火焰吞噬魔气一样一口口将红色咒印吞吃。
赤鸢正满意这干净的躯壳,一想到心月狐那些暗处的手段又生疑,便探出神识查了一番,果真在心尖发现一点端倪。
「又是魂印又是蛊,」他厌嫌地拍拍呼那策的脸,「本尊一刻不醒着,就沾惹那么多脏东西。」
他的手正要探向呼那策胸口掐灭那情蛊,冷不丁被苏醒的呼那策握住手腕,赤鸢笑意愈冷,「这般舍不得,魔气刚消就醒来,忙不迭把那狐狸给你种下的蛊护住?」
呼那策忍着疼痛,他握住赤鸢的手腕,只觉得额头与后颈都疼痛无比,同时也察觉到魂印消失,他的声色极哑,与魔气斗争消耗大半妖力,「松…开。」
赤鸢罕见没被激怒,乃至耐心到露出一个笑,「冥顽不灵,先丢去天池洗去魔心,本尊再把你丢进忘忧,届时无论身体还是神魂都会干干净净。」
天池驱魔可谓九死一生,便是以极强的灵气衝撞筋骨洗去魔气,池中另有幻境,能不能洗掉魔心就看能不能走出幻境。
能走出天池者寥寥,皆是身躯极强,神魂坚韧之辈,可谓天道宠儿。
而一入忘忧前尘尽忘,情慾欢爱皆过眼云烟,呼那策那时七情六慾被洗得一丝不剩,便不会再与那狐狸厮混沾上气息。
「若你死了,」赤鸢捲起呼那策一缕墨发,眼底的冷意戳破笑容的虚伪外壳,「本尊便拿那隻败落的神凤,勉强做栖身之所。」
他不想躯壳魔气不散,凤凰性阳,对阴冷魔气十足厌恶。
天池灵气逼人,却如玄池一样并非人人有命过,赤鸢将呼那策扔进去后负手而立在天池旁,默默不语。
这具躯壳他一直都很满意,从年少稚嫩到如今,都没有动摇过赤鸢要占为己有的心思,不仅躯壳,连内里的神魂颜色竟然都透着淡金,漂亮异常,倒让赤鸢有了几分留下来赏玩的念头。
天池里那张脸分明已经看过千年,此刻突然引着他的心走近,赤鸢俯下身,伸手要拨开那片灵雾,心里突兀的念头占据全部心思,竟被躲在暗处的妖毫无防备一掌推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