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感受到窒息的呼那策微微张开口,他眉头紧蹙,汗水顺着脸颊一滴滴坠落,额间一股魔气缠绕,半分没有醒来的迹象,慕容潇忍住衝动,垂眼平静道:「神君可闻天道意志?」
放置于呼那策颈项的手一松,赤鸢按下升起的暴虐,瞳中血色微黯,「气运之子?」
「气运之子应运而生,生而承担天道使命,」慕容潇沉声道,「神君苏醒的时日不算久,恐怕有一事不知。」
「三界,已然有万年之久无人飞升了。」
「灵气渐弱,无人飞升也是此间修者愚钝,」赤鸢冷哼一声并不放在心上,「尔等天资愚钝,又甘心耽搁于情爱,何敢配飞升证道?」
慕容潇并不反驳,只是继续道:「晚辈愚钝,可这三界天资不凡者仍不乏其数,神君所选策为躯壳,不正是看中他可飞升的天资吗?」
「本尊只择躯壳,区区天梯,如履平地之事,肉体天资岂能阻我飞升?」赤鸢面色冷下来。
「这便是了,」慕容潇眸间一暗,「要飞升上界,就要过天梯,可这天梯,早就被封死了!」
「此间诞生的气运之子,便是要用神力衝破天梯,使三界通神之路重新打开,当初您就是…」
「胡言乱语!」赤鸢心下震怒,他认定慕容潇说谎,手掌一拍便又给了慕容潇一掌。
慕容潇这次不再乖乖挨打,他捏诀手中神力倾泻,竟然能挡住赤鸢三分掌力。
「晚辈所言句句属实,若是神君不信自可去九霄一看。」
赤鸢再次抬掌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手掌微张,慕容潇被迫化作比原型小千倍的赤鸟被赤鸢两指掐住咽喉。
「若敢骗本尊,你和那隻狐狸都活不了。」
一隻极尽艷丽的凤凰从这座陷落的山飞向天空,燃烧着火焰的尾羽划破夜幕,如同烟火璀璨华丽。
九霄天梯处,赤鸢抵开重重雷劫,望着封死的天梯面色阴沉。
「当初是谁坏了本尊重生一事。」
被捏住咽喉的赤鸟无法反抗,连翅膀都不曾扑腾,只张开尖喙口吐人言:「沧海派宗主。」
「仙尊,苍羽。」
姬眠欢跟着兆昭数月,每日除了看他钻进丹房修炼外就是甩脸子给那些上门来讨好的人。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姬眠欢待得厌烦,他随意走在沧海派,忽望见一个极为熟悉的背影,他心念一动跟上去,不知不觉竟然跟着那背影走到一处桃林。
桃林之中并非花盛时节,一银髮男子端坐于树下,他面前摆了一棋盘并不急着对弈,只是提着一壶酒往自己嘴里灌,没几口便眼角微红,已有醉意。
姬眠欢只觉得自己眼眶温热,他几步上前,凑近看着那熟悉的容颜,嗫嚅道:「舅舅。」
他的手穿过姬宿秋的脸,没能感受到一点温度,是了,他在这幻境里是触碰不到人的。
姬宿秋一头银髮垂在肩头,他的面容与姬眠欢有几分相似,只是眉宇多了几分温润和风流,他靠在此处等了许久,一个脚步声慢慢踏过来,姬眠欢转头去看,竟是一身青衣手执长剑的苍羽。
「苍北——」姬宿秋抬眼,原本欣喜的脸色变得困惑,他修眉微挑,温声询问道,「您是?」
「沧海派弟子,苍羽,」苍羽握住腰边的剑,两道凌厉剑眉紧蹙,「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苍羽鼻翼微动,脸色剎那冷下来,一道破空的风声,他长剑直指姬宿秋,「妖。」
「为何在沧海派。」
姬眠欢在一旁啧啧称奇,原来舅舅与苍羽仙尊相识只是意外,他如今倒是对舅舅口中的苍北多了些兴趣。
「在此等候友人,」姬宿秋淡淡一笑,苍羽年岁比姬宿秋小太多,此时修为还不及这狐君,姬宿秋只轻轻弹指,那剑锋就被柔和的风挡住,「若你来也是缘分,肯否请小仙君指教一番?」
他笑意温和指指面前的棋盘,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姬眠欢坐在一旁的树干上窥探舅舅往事,一时竟津津有味,直到面前的画面骤然扭曲,舅舅与苍羽都不见。
只剩下一身血的青年被人抱在怀里,他的身上萦绕着丝丝缕缕的魔气。
「昭昭,别哭,没事了,魔神已经被师兄压制住了,不哭。」
抱着人的青年昳丽容颜泪水横流,他此刻崩溃至极,抱紧柳青低声哽咽道。
「我要杀了大师兄。」
「杀了苍羽。」
作者有话说:
新封面,嘿嘿,放在微博了
第49章
「魔神因苍羽而起,他为什么不去死。」兆昭将手里的丹药塞进柳青嘴里,滴落的泪沾湿了柳青胸口的衣衫。
见丹药没能让柳青好转,一股无能为力的绝望充斥心臟,兆昭颤抖的手放在柳青不断涌血的胸口,猩红双眼恨意淋漓。
「苍羽为什么不去死,师父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师兄你——」
「代替他们去死啊!」
兆昭胡乱搂紧柳青,感受到怀里的气息越发微弱,心中的怨恨疯长,被封印在柳青体内的魔魂因这怨念颤动,竟是要突破道心的镇压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师兄替他们去死。」青年的面容逐渐扭曲,缠绕在柳青胸腔的魔气被吸引,一点一点钻了出来,黑色的魔气凝成一团如出鞘的匕首,猛地扎进他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