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腰上的犀比更是精緻异常,两隻九尾狐模样的银饰口衔鸽子蛋大小的湖蓝宝石,左肩雍容簇着洁白绒毛坎肩。
银丝垂落,霜睫如花,容颜又俱稀世精緻,捻笑看过来不像妖。
说是仙也有人信。
「若非此时外头大长老慌乱的声音如此大,」呼那策扣好姬眠欢腰间的华贵犀比,「我以为你要去赴宴,而不是上战场。」
「谁说我要上战场了?」姬眠欢勾着呼那策的脖子靠在他身上,侧脸搁卧呼那策肩头,蹙眉病恹恹道,「我受伤病重,上不了战场,得哥哥保护我。」
「我也不行,」呼那策暗自勾起唇角,他伸手碰碰那张漂亮的脸蛋,「我已是强弩之末。」
外头的声音噪杂,可侵扰怎么也进不了镜宫,只能委屈首当其衝的长老宫殿被虎族洗劫一空。
「我早就告诉过长老们,要早一点搬走,」姬眠欢抿着唇双眸微眯,他的指尖点点呼那策的唇,「哎呀,这下哥哥也失手了,都怪哥哥往日威名太强,长老们可真是错付了。」
姬眠欢看着面色如常平淡的呼那策,越看越喜欢,忍不住亲了一次又一次。
「哥哥怎么这么坏啊。」
姬眠欢本来就不打算一帮到底,让虎族一直威胁着灵镜,也能减少长老对他的逼迫,若是真把虎族解决了,那群老东西越发没有后顾之忧,就会把心思全部投到自己身上。
「跟你学的,」呼那策扶正姬眠欢衣裳上落下的一串珍珠,「他们想一点力也不出,只靠你。」
一想到姬眠欢身上那道口子,呼那策眼神微暗。
「我不喜欢他们。」
「这次大出血咯,」姬眠欢偷偷笑起来,化成一隻小狐狸跳上呼那策肩头,催促道,「快快,带我出去看戏。」
肩头的狐狸唯恐天下不乱,呼那策点点他的额头,「装得像点。」
镜宫结界外一片狼藉,呼那策掩去身形四处探查,大长老宫中果然已被桑沐翻了个底朝天。
桑沐沉浸在突然而来的胜利里,指挥着手下将一件件来不及带走的法宝拖走。
「哎呀,那不是大长老最珍视的裂天鞭吗,平日里都要挂在宴席旁让大家瞻仰的,这个手镯也是好东西,」姬眠欢嘀嘀咕咕,眼里儘是痛快,嘴上不忘假惺惺,「可怜,恐怕是大长老的半个家底吧,真是让人落泪。」
他两隻狐爪把呼那策肩头的衣料抓得极紧,不然早就乐得掉下去,呼那策怕自己动作太快,肩头的狐狸说不定真会乐极生悲掉下去,便避开伤处将他抱在怀里。
离开之前,桑沐身后那个穿着黑斗篷的人让呼那策多看了几眼。
他总觉得这人身上有种很怪异的熟悉感,却始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他细细看了几眼将这感觉记下,才转身往禁地走。
「狼君!」庾琛在禁地口焦急地踱来踱去,见呼那策前来时不由眼前一亮,直到看清呼那策怀里那一隻奄奄一息的九尾狐,他脸上的笑僵硬起来。
「这是,王上?」
庾琛不想承认,可这偌大一个灵镜,确实只有一隻九尾狐。
「受伤了,需要静养,」呼那策面色冷硬点点头,他的手指拂过姬眠欢头顶,声音不自觉放轻,「接下来,灵镜还要看长老们了。」
他说着,突然蹙眉咳嗽几声,紧绷着背指尖颤抖,呼吸时都像疼得牵连心肺一样,拓拔燕玉正清点妖将的伤势,见呼那策这般心里一揪,快步上前隔开庾琛道:「王上不宜再上战场了。」
拓拔燕玉肃然转头看向庾琛,「如此灵镜少两将领,还要劳烦长老了。」
「这……」庾琛的话还没开始,呼那策忽然弯下腰,一副要吐血的模样。
拓拔燕玉心中一惊,只觉得天要塌下来,咬牙抱拳道:「王上如今情况担忧,属下承凌长老之情,以王上的安危为首位,恐怕亦不能再全心指挥。」
「如此灵镜近日之战,都要劳烦大长老。」
有这么个忠心耿耿的手下,庾琛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就看着拓拔燕玉风风火火带着呼那策去疗伤,他望着干坤戒里空了一半的法器,心里像在滴血一样。
「长老,我们还要去应战吗?」从姬子夜背后缩出来的赤娆小心翼翼问。
虎族破不了禁地的结界,全族在这里也算安稳,原本长老殿就是为守护全族而建立,故而挡在灵镜入口处,身后是历代王精心浇筑结界的禁地。
是一片绝对的安全区。
若是他们不想应战,虎族在雪天耗不了多少天,届时灵镜就可重启护族大阵,休养生息。
可是被带走的宝贝就回不来了。
庾琛狠狠攥紧手上的戒指,恨声道:「如此被欺辱,我狐族怎能忍下,必战!」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谁能替他冲在最前。
再三叮嘱呼那策要好好休息,拓拔燕玉不放心地将两枚清心丹交给他,要走时,呼那策突然开口道:「十六今年冬日就要化形了。」
拓拔燕玉面色一喜,「十六一直跟随王上,若非王上相助,他定不会如此快就化形,届时还请王上给他赐名才是。」
「是你弟弟很好,」呼那策招招手,拓拔燕玉便小跑过来,那双眼睛与狼十六像极,看向呼那策时总忍不住带上敬仰,「你也很好。」
拓拔燕玉心里因这一句难得的夸奖澎湃起来,他捏着拳头强迫自己要同呼那策一般稳重,表情僵硬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