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爱哭,陆于栖心想。
在他印象中长大后的雌虫都是酷哥,尤其是军雌,原来未来酷哥小时候也爱哭。
他本来还在怀疑,这会不会是只亚雌虫崽,现在看到他的雌父是一隻军雌,就放弃了这个怀疑。
军雌生出来的雌虫崽子,长大后百分之九十八都是军雌,所以这是一隻小时候爱哭的军雌虫崽。
「别哭了。」陆于栖安慰一句,把他举起来给面前这隻陌生的军雌,可是希尔修斯哭归哭,手还是紧紧揪着他不放。
斯诺伸出手抱他,希尔修斯还是揪着陆于栖不放。
陆于栖和这隻虫崽的雌父大眼瞪小眼。
走过来的阿诺德没想到会这样,安静了几秒,对斯诺说:「刚刚我也想抱他,但是他不肯。」
这隻虫崽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认定了陆于栖,不让阿诺德抱可以理解,但连自己的雌父都不让抱走就很费解。
陆于栖低下头给他擦擦眼泪,觉得自己真是十分有耐心了,「你的雌父来接你了。」
希尔修斯抽抽搭搭地朝陆于栖叫了一声「哥哥」。
斯诺无奈嘆了一口气,蹲下来揉了揉希尔修斯毛绒的脑袋,说,「雌父不会再让文德尔把你带走了,我们回塞西尔,到底发生什么了,和雌父讲一讲好不好?」
豆大的泪珠开始不断冒出来砸在陆于栖手上,希尔修斯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地说着,说到实在伤心的地方了,就停下来安静地哭一会。
陆于栖给他擦眼泪用的纸巾都要拧出水了。
明白事情经过的斯诺看起来要气疯了,就连阿诺德和亚撒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斯诺咬牙切齿:「他真是活腻了。」
「我们回家,雌父带你去教训他好不好?」斯诺哄着自己的虫崽,心疼坏了。
「不要……我不要回去……」希尔修斯哭得直打嗝,像只八爪鱼一样扒拉在陆于栖身上,陆于栖本来身板也没有多大,差点被他用力的一拱拱得仰倒。
「雌父,我不要回去,我要和,和哥哥待在一起……」
——
亚撒怀疑陆于栖给希尔修斯下了迷魂药。
现在他们在飞往第二星的舰船上,来时一家三口,回去的时候多了一个四岁多准备五岁的希尔修斯。
希尔修斯怎么都不肯走,但是他不大吵大闹,只是安静地哭,哭得在场的成年虫心软得不行。
僵持之中斯诺接了一个通话,不知道那头讲了什么,反正斯诺的脸色很难看,和阿诺德一番交流后决定把希尔修斯留下来。
希尔修斯就这么被他们一家带回了第二星。
陆于栖从舰船的房间里走出来时,小小地鬆了一口气,但是抬头就看见了这个时候最不想看见的雄父。
「你是给自己找了个小雌君吗?」亚撒果然开始逗他。
「不是,」陆于栖很无语,「他这么小。」
亚撒嘆一口气,「你对他比对雄父有耐心多了,我好伤心。」
陆于栖相当冷漠,「雄父,您已经长大了。」
亚撒:「……」
亚撒把在自己面前毫无反抗之力的陆于栖抱起来,恶狠狠道,「我不和你计较,不过事先说好啊,你自己带那隻小虫崽,你的雌父都没时间陪我了。」
就算他不说,陆于栖也是决定自己带的,阿诺德最近很忙,亚撒不靠谱,而且这隻小虫崽好像就认他,还很乖,陆于栖觉得这个崽可以带。
怎么说也是他把希尔修斯带回来的,他总不能撒手不管。
——
希尔修斯并不知道自己跟着跑的哥哥是一隻雄虫,因为他印象中的雄虫都喜欢欺负雌虫,但是这个哥哥给他擦眼泪,餵他吃东西,还给他讲睡前故事。
「好了。」陆于栖合上书,说:「故事讲完了,你该睡觉了。」
「哥哥,」希尔修斯小声问他:「你能陪我睡觉吗?」
「不能。」
「为什么?」
陆于栖说:「因为我是雄虫,你是雌虫。」
希尔修斯闻言睁大了眼睛,漂亮的湛蓝色眼睛里划过一丝慌乱和紧张,陆于栖觉得他好像要哭了。
「哥哥,你是雄虫?」
陆于栖看了他一会,谨慎点头。
希尔修斯对雄虫有阴影,他怕雄虫。
很多成年虫看到陆于栖的第一眼大概都会把他认成雌虫崽子,除了过于精緻的五官外,他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不像大部分雄虫崽子一样调皮捣蛋,对待长辈可以说是非常有礼貌。
再加上看到他是怎么对待希尔修斯后,斯诺先入为主觉得他应该是雌虫。
他和阿诺德是点头之交,十分不熟,平时又忙,所以并不知道阿诺德的虫崽其实是雄虫,把希尔修斯交给阿诺德也是无奈之举。
走得太急也没来得及问清楚,现在知道了,连忙把希尔修斯怕雄虫这件事告诉阿诺德。
阿诺德赶过去之后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两隻虫崽的对话从房间内传出来。
希尔修斯:「哥哥,你为什么是雄虫?」
陆于栖觉得这个问题有点难回答:「我出生的时候就是。」
「那你能变成雌虫吗?」
「好像不能。」
「长大之后可以变成雌虫吗?」
「如果有变性手术的话,或许可以变,不过我不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