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后悔了。我不该心软把他带过来的。」
「你现在明白也不晚,让他离开这里,这里太危险了。」
「他不会听我的话,从一开始他就不记得我了……」
交谈声由远及近,希恩听的不是很真切。
不过其他的感知在慢慢恢復, 希恩感受到一道不大的火光正烤炙着他的侧脸,暖到骨髓的光让他的精力慢慢恢復。
良久,希恩睁开了眼,他正处于露天的篝火旁,身下是鬆软的泥沙。
他正对着的是漫天星空。耳边是虫鸣鸟叫。
「醒了。」身边传来搭檔的声音。
希恩闻声,侧头去瞧,只见搭檔背对着自己正抓着一根木棍扒拉着篝火。
炭火敲碎,飘出零星星火旋转飞上空中,最后消散在搭檔的兜帽上。
希恩想询问些什么, 结果开口,却是说不出话来。
他下意识去碰喉咙,指尖却接触到一层纱布。
搭檔背后像是长了眼睛,转过身握住了希恩乱动的手:
「别乱动。你那伤口刚打了麻醉剂, 若是裂开了, 药效一过有你好受的。」他语气中还带着怒气, 不过好在检查伤口情况时,动作还是很轻柔的。
希恩乖巧地扬着脖子任他检查,在完事后,才张口指了指自己的嘴,示意自己不能说话了。
因为兜帽的缘故,他看不清搭檔的面容,只听见他轻轻嘆了口气:
「你的声带被伤到了,现在不能说话,不过不用担心,养些日子就好了。」搭檔曲着手指,敲了敲希恩的额头,带着劝意:
「别去找那个人了。他伤了你,连句道歉都不说,就忙活着去前线救情人了。」
搭檔说完这些,蹲下身子直视着,眼眸中希恩的脸色正常,看上去并没有被这个消息影响。
希恩歪了歪头,注意力却是放在了搭檔因倾身,从兜帽里落出的几缕银色长髮。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要去碰那兜帽。
搭檔很明显一愣,想躲的动作却在半路硬生生停住了。
希恩碰着了那帽沿,却只是拍了拍,将上面落的灰拍落。
海蓝的眼眸暗下,搭檔最后起身,重新坐回了篝火旁。
「要听一个故事吗?」
气氛凝固时,搭檔开了口。
希恩没什么事,当然乐意听,也坐在了篝火旁,热哄哄的火焰照耀着他明媚的侧脸,将苍白染上了些霞红。
搭檔的声音幽幽沉沉,好听的声线像是穿过了海谭的水,浸润了空灵:
「每个人一生中难得一见钟情的时刻,可我十七岁那年就遇见了。同班那些雌虫爱看爱情小说,我都嗤之以鼻。对我来说,出去浪比什么狗屁爱情吸引多了。可就是这样的我,在去了好朋友的家中,一切都变了。」
搭檔适时停了下来,他看见希恩听得聚精会神,便轻轻笑了下,继续道:
「我从未遇到那般乖巧漂亮的雄虫,可能有吧,但是见到他后,我觉得任何人都比不过他了。我无法形容那种场面,天空的太阳高高悬挂在他头上,阳光洒在雄虫那张过于好看的脸颊上……他的一切美好就像是被天眷顾般。」
希恩眨巴眨巴眼,示意搭檔继续。
不过搭檔却对着他一笑,起身拍拍手道:「我讲完了,你早点睡觉吧。」
希恩:「……」
连忙摆弄着手势反驳:你这根本不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搭檔耸耸肩,表示看不懂希恩的意思,打了个哈欠离开了。
在月光隐下的屋内,搭檔将兜帽放下,往脸颊抹了些什么,一张**就落了下来。
露出了昳丽的容貌。
……
希恩晚上睡得不踏实,夜里总是梦见朝自己袭来的利爪。
好不容易睡了两小时,窗外又响起吵杂的欢呼声。
被吵醒的。狱严希恩起来时,脖子、后背汗津津的,他用手背擦了擦,打开窗户,往外探去。
迎着凉飕飕的风。他瞧见了被人簇拥着的军队。
打头的人,希恩十分熟悉。
是林恩。
林恩的战服破损了些,手臂缠上了些绷带。
跟在他身后的军雌们伤势看起来也好不到哪儿去,瘸瘸拐拐地被同伴搀扶。
希恩正看的认真,窗户下突然冒出一颗头。
小男孩笑容都快咧到耳朵边了,笑眯眯的朝着希恩仰头:
「林恩哥哥来了,你就更没机会了。」他看着希恩脖子上缠绕的纱布,『哦』了一声,幸灾乐祸道:
「我倒是忘了,没有林恩哥哥,你照旧不得兰佛德待见。」
男孩以为他这样说,希恩至少会恼羞成怒,但是对方只是侧了侧头,表情平淡。
也许是希恩不能开口说话的缘故。
男孩觉得无聊透了,反正已经达成嘲讽的目的,便神情轻蔑,啧了一声,转身跑去人群中。
林恩似乎很喜欢男孩,伸手将他抱在怀里,捏了捏他的鼻樑。
「最近又胖了?」
男孩撅了撅嘴,语气撒娇地埋进林恩颈脖:
「没有啦,哥哥,我很担心你。是瘦了很多,才对!」
林恩笑了笑,附和道:「是是是。」说着,他看向身边的兰佛德,道:
「你的伤好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