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恩被吼得眼泪簌簌落了下来,他哽咽着,只是摇头。

文森泄了气,一屁股坐在病床边上,「雄虫稳定剂,这药死贵吧,还是稀有的军用药。你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要得这病啊。」

他突然想到什么,看向希恩,「兰佛德知道这事吗?他家是军人世家,以他家的地位要弄到这要应该挺容易的。」文森说着说着,带着嘲弄道:

「就现在这情况,我还有些庆幸你跟他没有断。」

希恩擦了擦眼泪,「文森,谢谢你。」

文森无奈道:「谁让你是我朋友,我这里还有些钱,你先拿着。」他拿出一张卡递给希恩。

「这钱是你去蓝薇星留学的钱,我不能要。」希恩拒绝了,他轻声道:「今晚我会去找主雌君的,再不济还有兰佛德,你放心吧。」

文森盯着希恩消瘦的脸颊,嘆了口气:「我今天就去蓝薇星了,你不拿着我不放心。」希恩家的主雌君对希恩的态度一直恶劣,那钱拿不拿得到都难说。

他最后还是将卡塞给了希恩,捏了捏希恩的手道:「你一定要跟兰佛德说这件事,只有他家能真正帮到你。」

「希恩,你一定要好好的……」

夜晚七点。

落日余晖撒在韦伯斯宅院楼顶,暖意的霞光抵去了寒日的冷意,大门不同于前些日子的寂寥,热闹的鬨笑从老远就传入耳中。

不同的飞行器停停走走,一波一波年轻的军雌从里面下来,对门口站立的林恩表达了深切的关心。

希恩停在远处,有些不解,军队不是明天回来吗?

但他没多想,等前面的雌虫打好招呼进了门,吸了口气,才迈步上前。

「大哥。」希恩不自在的打了声招呼。

林恩看着眼前半张脸都快埋进围脖中,模样不安的弟弟,因着平日关係平淡,一时也找不到话说,只能客气的笑笑:

「先进屋吧,别冷着了。」

希恩巴不得快点离开,正要抬腿进去,肩膀被人一揽,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哟,小雄虫又见面了。」安迪俯身靠近希恩,艷丽的面容带着些调笑,他一手抱着希恩,一边抬头跟林恩打招呼:

「本来还以为你这挺无聊的,没想到一来,就找到了个小乐子。」

「安迪,安分点,别吓着希恩了。」

林恩跟安迪的关係看上去很熟,一向温和的雄虫上前踢了雌虫一脚,在雌虫做作的嗷叫时,将懵圈的希恩拉了出来,

「别理这个混蛋,快进去吧。」他安抚性拍了拍希恩的肩,示意他离开。

「嗯。」希恩头也不回地跑了进去,对这隻醉酒后看儘自己窘态的雌虫避之不及。

一路上他看到了好多陌生的雌虫,大多都是身着军装,身形高壮,他们都看着这隻闯进聚会的小雄虫,好奇、探究络绎不绝。

「他是哪家的雄虫,怎么没见过?」

「应该是林恩的弟弟吧,不是说他家有四隻雄虫吗?」

「他看起来好乖的样子,不过就是病恹恹的,是身体不舒服吗?」

「……」

希恩受不了众多的目光洗礼,加快脚步上了楼,等终于隔绝掉目光后,他长吁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虚汗。

书房就在面前,他鼓足勇气敲了敲。

「进吧。」主雌君冷漠的声音从里面响起,希恩推开门,里面黑暗一片,只有书桌有一盏亮堂堂的灯,灯光映照在主雌君脸上,似增加了一抹冷冽。

「主雌君。」希恩将门带上,有些忐忑的上前。

「坐吧,希恩,你不必这么怕我。」主雌君瞥了他一眼,用签字笔在文件下面做了最后的收尾,做完这些他将一迭文件挪开,笔盖相扣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格外清脆。

「你的病根本无法治癒,希恩。」他的语句是肯定的,在谈论希恩的病症时,面容平静地像是谈论今天天气如何。

希恩紧了紧有些僵硬的手指。

「但你,还是想向我借钱治病。」主雌君却像是知道他要说的话,先一步说了出来。

希恩一句『嗯』,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主雌君笑了笑,那张经过了岁月侵蚀,却仍然保留年轻时美艷痕迹的脸上,儘是嘲讽:

「希恩,是我把你养大的。你不是我亲生的虫崽,我能照顾你到成年已经很仁至义尽了。」

「你的病是个无底洞,你又凭什么觉得我会拿钱出来。」

希恩嘴唇动了动,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他想,主雌君说的一点没错,他确实已经仁至义尽了。

气氛凝固到了冰点,寂静的环境将外面的起鬨声收纳地一清二楚。

他们在欢庆林恩的回归。

「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

主雌君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明明一如平日,但说出的话却如刀割般伤人:

「说实话你比我生的虫崽讨喜多了,但那又如何,总归不是我的种。」

「况且希恩,你跟你雌父太像了。总是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抱有幻想。如果当初不是雄主被人下药,诺亚根本就钻不了这空子,也生不了你。「主雌君一生的痛,都在于本来应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雄主,在他仅仅因公离开了几天,就彻底变了。

而这种遗憾,偏偏又出现在他雄子林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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