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此阵的关键,在于桂凤楼的力量。没有他灵力注入,便无法起效。
夏珏也想到了此点,说:「你的灵力恐怕不能支撑。」
「尽力而为吧,我不会勉强。守不住城,就将人迁走。」桂凤楼道。
哦?夏珏没反驳,暗自心想,但凡还剩下一口气,你只怕都是要勉强的!
你的心太软,就註定要留给本体可乘之机。
旁人都没有异议,约定明日清早动身,前去最近的受灾城镇。
见事已说完,夏珏转身就走。
还在为李绪服丧的桂凤楼,他每多看一眼,心里便泛上一层醋意。吃不到嘴的肉,还是躲开算了。
方华也走得很快。
将界域图捲起、收回干坤袋后,桂凤楼望向了凉亭一侧的凌虚。只有他还留在这里,静静地看着自己。
「凌兄,可有什么事?」桂凤楼问。他看得出凌虚先前伤势未愈,又强行出手,添上了新伤,眼下气血虚亏。他想问候,却说不出口。
他才让凌虚初动情思,就冷遇了他。越是凌虚这般心思澄澈之人,他就越难以解释。
说什么,都不过是他巧言令色。
「无事。」凌虚摇头,「只有句话想问,你与李绪结为道侣了么?」近日来,桂凤楼一直在亲手操持李绪的丧事,他也从宾客的议论中,隐约察觉到了。
「是。」桂凤楼回答。
他们对视,凌虚的眸子里流露出了些许痛楚,说:「节哀。」
「凌兄也保重身体。」
两个人的语气都变得生疏。
先后走出了凉亭,桂凤楼在前,凌虚在后。他感觉到那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背脊上,明明该是冰雪般清冽,却如火焰般灼热。
「凌兄,」他忽然间回头,微微含笑地说,「师尊曾给我一张图谱,是上古剑修大能罗昊的传承地。只我自己应付不来,等你伤愈,一道前去好么?」虽然素衣木钗,身无配饰,但他笑起来的样子,依然如春风拂动柳枝那般令人心动。
广微真人赐予的机缘,当然非同一般,桂凤楼有心要与凌虚分享。他的用意,也不止于此。
凌虚,既然你放不下我,那我也不会放开你。
「……好。」怔了一怔,凌虚道。
桂凤楼回到了居处。这里曾是李绪住了多年的院子,如今只他一个人住,仆婢们倒也恭恭敬敬。
有个客人正等候在房中,听见门响,站起身来。
「少游?」
「你收下吧。」李少游将早就备好的一件小东西递给他。
是块玉符。
「传讯灵器。」桂凤楼拿在手中,立即认了出来。藉助此物,相隔万里也能联络,不过双方都要在玉符中注入一缕神识,只有极信任彼此之人才会使用。毕竟一缕神识,也能玩出不少花样了。
李少游点点头:「你先去吧,待大哥的事了了,我就去寻你。」
「少游,你已接任城主,皋狼城中尚有许多事情等你去办……」桂凤楼有心拒绝。
「我想清楚了,凤楼。」李少游截口道,「大哥未走完的路,我要替他走完。何况大哥此仇,我是一定要报的。」
未点烛火的昏暗房中,他的眸子里闪着锋锐的光。
桂凤楼望着他,莫名想到,他不是一隻小白狗,现在是一头狼了,带獠牙的狼。
「好。」桂凤楼道。他将自己的神识分出一缕,注进玉符里。
李家只剩下少游这根独苗,他本来应该多劝劝。但他看得出来,李少游是无论如何都劝不动了。
他答应过李绪,会照看好少游,他一定说到做到。
第72章 入梦 竟然顺利得很。
翌日清晨, 一行人在李少游的送行下启程。
先前还是泱泱众多,现在只剩四人了。鹿蜀车里坐得下,方华便邀请他们都进来乘车。
桂凤楼没有推辞, 步入车中,夏珏自然紧挨着他落座。
他们两人坐在一处,对面是另外两人。桂凤楼与凌虚静默对视片刻,彼此点了点头, 凌虚便开始打坐调息,他的伤还没有痊癒。
方华拿了本医典,专心观看。
没人有心思閒谈,宽阔车厢里岑寂无声。片刻后,桂凤楼就发觉他的身边人开始不安分。藉助流云般的宽袍大袖遮掩,夏珏捉住了他的手, 包在掌心。
「你又和人眉来眼去?」他传音过来, 没头没脑道。
知道他是指凌虚, 桂凤楼回道:「不过看了一眼, 连句话都没有说。」
「有这般好看,非得看么?」夏珏冷哼。
桂凤楼沉默。他深知夏珏醋劲上来的时候,不宜与他讲道理。
夏珏也没有再纠缠此事, 袍袖底下,他如同赏玩爱物, 一根根抚弄起桂凤楼的手指来, 不一会儿摸到了腕上的玉镯。
「它不称你。」他说。
「因为是李绪的东西?」桂凤楼反问。
「这是女人戴的。从李家祖上传承下来时,为了企盼后代多子多孙,说不定还附着生育的邪法。」
他又信口开河。桂凤楼笑了笑,传音道:「李绪还没有子嗣,若是这样, 似乎也不错。」
他的手指被骤然捏紧。夏珏转眼看他,眸色黑沉。
「你敢。」从夏珏的掌心探出灵力,宛若流水漫过了桂凤楼腕上的玉镯。他竟然真的在试探附于玉镯中的咒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