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袍白衫,不是喜服。
李绪动了动唇,终究没有说什么,转向弟弟道:「少游,你通过试炼了?」
「嗯,大哥,」李少游点头,「我抵达了洗髓泉,随后……似乎被老祖宗送过来了。」
「那就好,走吧。」
城主令上放出青碧之光,照射于地,现出一个符咒流转的传送法阵。
他们踏入阵中,身影消失。
重新现身在外界时,是在城主府李绪的书房中。
夕光笼罩,已是傍晚——从他们步入试炼之地起,第二日的傍晚。
「少游,恭喜你闯过试炼,」桂凤楼道,他伸手,指腹在李少游的脸颊上轻轻一抹,「我先告辞了。」他没有看李绪一眼,便推开门,径自离去。
李少游抬手摸向他刚才手指触及之处,才意识到,桂凤楼是用疗伤术,将他脸上被狰兽划破的伤痕治好了。
「等等!」他转身去追,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他察觉大哥似乎想对他说句什么,但仓促间他已经衝出了门。
桂凤楼才走出不远,李少游就从后方追上了他。
「凤楼,这个给你。」他将细绳穿起的狼牙与红珠,递了过去。
「多谢。」桂凤楼收下,淡淡笑道,「你突然送我东西,有没有什么说法?」
「没什么说法,看着喜欢,就想送给你。」李少游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为什么?」
李少游没有回答,他落在身畔的手指颤抖,慢慢攥成了拳,他好想再抱一抱眼前人。那也会是最后一次。
桂凤楼含笑地注视他,身上披洒着夕阳的柔和晖光,让李少游更忍不住胸膛中充溢的衝动。
但他终究忍住了。
他亲眼看到,桂凤楼穿着大红吉服,和大哥牵手往喜堂走去。是幻象,却也是大哥所愿,叫他怎么若无其事地当成一场梦?
「保重。」他只生硬地说出了这两个字,旋即化为白狼,几步就奔远。再不走,桂凤楼就能看出他神色不对劲了。
「还是头小狼……」桂凤楼低声自语,笑着嘆息,「哪怕通过了试炼,也还一样。」
他又往自己客居的别院走去。他累了,心也倦了,想什么都不问,好好睡上一觉。
穿过月门,推开门扉,褪去衣物,倒在床上。
桂凤楼再醒来时,他察觉到静谧中有个人,守在他床边。
「谁?」他闭着眼睛问。
「是我。」李绪的声音道。
「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
「我好得很,」桂凤楼仍然不睁眼,却翻了个身,翻向床的里侧,离那说话的人更远,「你又是我什么人,来操心我?」
「我不知道我是你什么人。」李绪嘆道。他的手,轻柔地抚过桂凤楼入睡前散下来的髮丝。
「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心头涌出一股怒气,桂凤楼猝然睁开眼,坐起身,「纵使一切都是虚景,你和我却是真的,我们当真成了亲……你不敢认吗?」
他的身子被抱紧了。
「我认,」李绪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道侣。」
第61章 窥视 谁?沉浸在**中的李绪,嗅了嗅……
「你是被我的话所激将, 还是来之前就想好了?」桂凤楼在他耳畔问。
「想好了。」
「那你为何要说,不知道是我的什么人?」
李绪低低地嘆息:「因为我不知道你是否愿意。」
「我愿意。我要是不愿,幻境里就会拒绝你。」
「你是怎么想通的?你先前还避着我。」桂凤楼又接着道, 「莫非是觉得在幻境里与我有了肌肤之亲,要对我负责?」
「是。你我拜过了祖宗,有了夫妻之实,我当然该认你。」
「你也可以当成一场春梦, 别说幻境里,就算你我确实云雨过,我也绝无可能怀上你的子嗣。你现在这么说,以后可别后悔。」
「不会后悔。」
李绪忽然取出了一支金凤钗、数把莹洁圆润的珠串,抚上桂凤楼的乌髮,将这几样东西装点在他发间。他的手指有些笨拙, 显然不曾做过此事, 动作却很小心。过了好一会儿, 他停手, 注视着桂凤楼道:「你这样很好看。」
一直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摆弄,桂凤楼笑了:「你快买件大红的衣裳来,再带我去宗祠, 我们把三拜之礼再补一遍。」
李绪的眸子里流露出温柔:「好。」
李绪出了门,桂凤楼便起身。
清閒两日的仆役, 再次张罗着烧热水、撒花瓣。桂凤楼洗了个澡, 擦干湿漉漉的髮丝后,照着李绪弄的样子,重新把凤钗和珠串戴好。
现在是深更半夜,皋狼城大大小小的商铺,都已店门紧闭。李绪却没过多久就回来了, 带来了一件绸纱红衣,不知是从哪里买到的。
「只找到了这件。」李绪说。
桂凤楼一笑,接了过来。广袖长裙,分明是女子式样,他当着李绪的面换上,却半点不显扭捏。搭上衔着宝石的凤钗、与流光荧荧的珍珠,这样的装扮未免太过华丽,甚至俗艷,到了他的身上,却只令人赏心悦目。
他们一道飞出府邸,去了城中的李家宗祠。被破阵的青雷犀衝垮的祠堂,已经修补完好,恢復了原样。此刻里面寂静空旷,没有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