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皋狼城出来,又加入了李绪和小星,也有些济济一堂的样子了。
他们边吃边聊。
桂凤楼和周靖的话最多,夏珏和李绪也时不时说话,剩下的三人便听着。
吃完饭,一行人走进了客栈。除去桂凤楼和夏珏住一起,其他人都是一人一间,付帐自然也很爽快。忙着把灵石拢进怀里,老闆笑得合不拢嘴。
在客房里打了一会儿坐,桂凤楼睁开了眼睛。
他听见这小镇的某处,有个女人在呜呜咽咽地哭,从方才一直哭到现在。
聚了一点心神去分辨,她哭的似乎是她那重病垂死的丈夫。
夏珏倚靠在床边看着他,忽问:「又想管閒事了?」
「不管。」桂凤楼嘆了口气。
他愿意拯救别人,但不是什么事情都能管的。或许只有此界神灵,才能做到这一点。
桂凤楼从蒲团上起身,走到床边,在夏珏的注视中,将衣冠解下。
亲热了一番后,都入了梦乡。
夏珏坠的可能是黑甜乡。
而桂凤楼,他一睡着,心神里便漫起了茫茫的白雾。雾气散去后,显露出了绿草坡与花树的景象。
一袭水红色轻衫的柳怀梦站在他面前。
「好些天没有见到你了。」桂凤楼道。
「想我吗?」
「想。」
「我也很想你。」柳怀梦道。
他的手里有一隻花环,绯色花朵娇嫩欲滴。他将这花环,戴在了桂凤楼披散的黑髮上。
他拉住桂凤楼的手,带他去看这梦境里新添的东西。
刚落进来,桂凤楼就已看见了,里面多了一小片澄明如镜的湖泊,湖泊中心,有座小岛,岛上有一间很小的屋子。
踏着湖波来到小屋前,柳怀梦撩开了当做门扉的竹帘。
屋里有榻,有几,几上还布置着精緻茶具和一副棋盘。
「以后我若不在,」柳怀梦道,「你可以在这儿小憩。」
「好。你会常常不在么?」桂凤楼问。
「我也希望不会,」柳怀梦笑了笑,「我愿意永远在这儿等着你……只要再过一段日子,等我解决了我的事情。」
他眉间似有一段桂凤楼所不了解的愁绪,但他还不想说出来。
他抱住桂凤楼,开始亲吻。
渐渐急促的喘息中,髮丝缠绕在了一起。
「真好,」柳怀梦眸光凝在他的脸上,忽然道,「你真好看。」
「哗啦」轻响,小屋的四面,看似堵堵墙壁的竹帘全都捲起。明媚天色,粼粼波光,霎时映了进来。
环绕的水波里也映出了两个人的身影。
「那是你现在的样子,你看见了吗?」柳怀梦示意。
薄红浮上双颊,桂凤楼瞧了一眼,便瞥开目光。
荡漾的湖面,清晰地映出了颤抖着的雪白肌肤。
活色生香。
第22章 蝴蝶 蝶翅上,有一双仿佛用银粉画成的……
房门在身后合拢了。
一进屋,小星就开始呕吐。他将晚饭吃的所有食物,全都吐了出来。
注视着地板上的那滩秽物,他那张稚嫩孩童的脸上,神色淡漠。
他转头看了看,发现墙边摆着一盆富贵竹,便走过去,把翠竹从泥土里拽了出来,丢到一旁。
而后双手捧着吐出的秽物,埋进了花盆,再将富贵竹随手插了回去。
用搭在木架上的布帕擦了擦手,擦干了地板,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小星忽然抬头。
窗户是敞开的,清凉的夜风徐徐吹入。一隻漆黑的蝴蝶,正静静地停在窗棂上。
蝶翅上,有一双仿佛用银粉画成的眼睛。
他与这蝴蝶,「对视」了剎那。
不等他伸手去捉,蝶翅扬起,翩翩飞去,瞬息间便没入了夜空里。
熹微的晨光里,桂凤楼睁开了眼睛。
他动了动,坐起身,也惊醒了枕畔的夏珏。
「似乎哭了整夜。」桂凤楼忽道。
「还是想管閒事?」夏珏懒懒地躺在那里,仰着脸看他穿衣。
桂凤楼不答,只是道:「还有个孩子在哭。」
夏珏嘆了一口气。
不一会儿,穿好衣物的两个人,离了客栈,径直往镇子的某处飞去。
小镇正在苏醒,许多人家的烟囱里冒出炊烟,小贩挑着红糖馒头和梅菜饼,在街头叫卖。
他们落在了一间窄小的院子前,看见一具薄木棺材摆在空地上。
女人的哭声,已经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喊,这家的孩子也跟着大嚎。
好几个街坊模样的人,围在妇人身边劝说。门外,还有不少人伸长脖子张望,像在等着什么。
难道她的丈夫已死了?
两条剽悍的大汉,抬着木板,从里屋走了出来。木板上,躺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
他们抬到空地上,又有两人合力,将人抱进了棺材。
颠簸之下,从「死者」干瘪的胸脯里,吐出一声**。
桂凤楼一惊,还活着。
看到那些人还想把棺材的盖子掩上,他终于忍不下去。
「住手!人还活着,你们要将他活埋吗?」
话音未落,院子里的所有人,齐刷刷地望向他。连妇人都忘记了哭嚎,一双泪眼呆滞地看过来。
桂凤楼索性上前几步,站在院子中央,他没有什么可畏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