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游黑亮的眼睛望着他,眨了眨,忽然道:「与其挤着,不如这样!」
他伸手,揽住了桂凤楼的腰,轻轻用力,就将人抱至了自己腿上。
体内流着冰狼之血的他气力很大,桂凤楼的身体也不重,他抱起来自然轻轻鬆鬆。
「桂道友,会碍着你吃东西么?」李少游从侧面探了探头问,他的手还搁在桂凤楼腰间。
「不妨碍。」桂凤楼微愣过后答道。
「嗯,若不方便,你要吃什么说一声,我拿给你。」
李少游笑嘻嘻的,他一点都不觉得抱桂凤楼坐在自己腿上有什么。
他是男人,桂凤楼也是男人。
「你看他俩,像不像一对儿断袖。」两人交头私语,立马有人起鬨。
「认识少游这么多年,他都没把我抱腿上过。」
「废话,你长那五大三粗的样子,谁抱得下啊!」
起鬨归起鬨,李少游也不在意。他端起酒盅来和桂凤楼碰杯,为了不撞着,还换用了左手。
他的胸膛温热,环绕着桂凤楼的气息干净温暖。
桂凤楼夹起了一块烤兔肉,红润微焦的肉块上撒了香料,滋滋流油。他送进口中,慢慢吃着。
「干!」「哎,这家好吃!」人人都兴致高昂。
在座的也都修过道法,但和常年在山上修行的九华宗人比起来,又多了很多俗世烟火味。
桂凤楼也喜欢这样的烟火味。
这次小聚,本是为了庆贺李少游伤愈,众人閒聊,很快聊起了那个自爆伤了李少游的黄衣少年。
是其中一人的朋友,还没认识多久。他自己声称是从一个小门派里出来游历的弟子,不过谁也不知真假。至于他为何自爆,就更无人知道了。
这整件事,都透着离奇。
桂凤楼没有说什么。这黄衣少年当然与菁菁有关。菁菁的身份,他在查,李绪也在查,都还没有头绪。
夜色渐深,酒过三巡。
沾了油的瓷盘高高迭起,空酒坛在脚边摞成了堆。
「桂道友……」李少游已经有点醉了,双眸迷离,搂住桂凤楼,脸埋在他的肩头蹭蹭,又嗅嗅。
他的髮丝扫过桂凤楼的颈项,也有点毛茸茸的意思。
「烤肉香,你也好香。」他说。
「你说我闻着像烤肉?」桂凤楼笑着问。
「不……不像,是不一样的味道。」李少游认真地解释。
「我看你是想吃烤肉了,要我帮你拿吧!」桂凤楼伸手从桌上拿起一根竹籤串成的羔羊肉,餵到李少游嘴边。
虽然李少游说要替他拿,他自己改用左手,却更为不便。
吃完了竹籤上的肉,桂凤楼又将擦嘴的软布也递给他。
两个人亲亲密密的,被酒桌上尚且清醒的人调侃。
「还好桂道友生得俊秀。」
「要是像刘成那样……」
「那我眼睛就瞎了。」
李少游不理,桂凤楼也不理。
又喝了一会儿,桂凤楼无意间转头,他的目光忽然停顿。
不远处的树下,浓重的阴影里,甄莺来直勾勾地望着他。
眸子里满是惊愕。
「甄师妹?」他唤道。
「啊?」半醉的李少游也瞧了过去,「你什么时候来的呀,不是说不来的吗?」
「大师兄让我送一份醒酒茶来,让桂师兄别醉到忘了回来的路。」甄莺来缓慢地说着,语声干涩,听不出任何情绪。她的目光,停留在搂住桂凤楼腰身的那隻手上。
第19章 行尸 他看到一双熠熠发亮的猫儿眼,笔……
一件东西,被甄莺来抛了过来。
桂凤楼伸手接下,是一隻沉甸甸的琉璃罐,里面似乎就装着醒酒茶。
甄莺来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甄、甄姑娘!」李少游还没觉察到不对,磕磕绊绊地叫道,「既然来了,就……坐下吃点东西呀!」
说到最后一个字,人早就连影子都瞧不见了。
「啊……」他呆愣愣地道,「怎么走这么快?」
桂凤楼苦笑。他在感情之事上一团乱帐,做不到问心无愧,但这一回,他确实还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甄师妹误会了你我的关係,以为我们是断袖。」他向李少游解释。
「她居然是这么想的?」李少游睁大了眼睛,「可我不是,你不是……我们只不过闹着玩而已!」
他醉得有些迷糊了,说话间,两条手臂还牢牢地抱住桂凤楼。
「那你快去追上她,和她说清楚吧。」桂凤楼笑了笑,推开他的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嗯……」李少游忽然用力地甩了甩头,眼神这才清明起来,「我自认没做错事,既然她误会,那还是解释一下。」
他追往甄莺来消失的方向。
望着李少游的背影,桂凤楼将杯子里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也起身离开。
清凉的晚风,吹散了酒气。惹人垂涎的烤肉香味,也渐渐闻不到了。
桂凤楼抬起手,看向掌心托着的那隻小罐。透过淡金色琉璃的罐体,能看到花瓣舒展的茉莉与饱满的金桔果肉。
他揭开盖子,喝了一口。
他本身没有醉,因此只尝到了茶水里清甜微酸的滋味。
夏珏派甄莺来送过来的?桂凤楼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