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的巨响,头顶撞出一个硕大的洞口,天光倾泻而入。
巨狼率领着众人,越过洞口,回到了外界的山谷。
刚才那一撞,衝击强烈,桂凤楼的身体有柔软狼毛裹着,倒也无恙。
放出的光罩,已被他收了回去。他强撑精神,继续感知着附近的异常。
「桂道友。」巨狼忽道。
「我明白。」
第一次联手,两人便似有了默契,桂凤楼话音未落,身下巨狼猛地往某个方向衝出。
借着它一衝之势,桂凤楼的剑气也脱手而去。
剑光极快。
快似电闪。
就在这「一闪」之间,剑气没入峭壁,轰塌了半面山崖。
待到巨狼背着桂凤楼赶到,那股混杂了劫气的诡异气息,已然消散。
在满地破碎的岩石中,他们只寻到了几块同样破碎不堪的血肉。
这血肉的主人曾经是谁,一点儿都分辨不出来了。
「不论是谁搞鬼,」巨狼的脸上看不出神情,语声却很冷,「我定会揪他出来。」
桂凤楼没有接话。
心神一松,他便再也难以支撑。
他净化劫气,本已虚弱,又额外耗费了巨量的灵力。
他的身体从巨狼的背脊上滑落,双眸闭起。
瞬息间,巨狼变回了人形。
李绪接住了桂凤楼,横抱在怀里,没有让人摔在地上。
他的眼睛里,露出惊讶之色。
第15章 探病 他双眸迷离,苍白脸颊上浮着病态……
「大师兄不见了,现在连桂师兄也不见了。两个人,全都不见啦。」夜色下,两道身影站在庭前。周靖嘴里念念有词,好像在念着什么咒文。
甄莺来「噗嗤」地笑出声,帮他补充:「凌长老也不在,不过他多半是出门练剑,迟点就会回来。」
周靖斜眼看她:「师妹,你白天也不见了,去了哪?又去城主府了?」
「我去那里干嘛?」
「去看你那隻大白狗呀!」周靖道,「你别以为能瞒过我。」
他和甄莺来结识多年,早就听说过她家养的大白狗的故事。一路上,甄莺来每见街边玩耍的犬类,也总想上前摸一摸。
「人家是狼,不是狗。」
「管他是狼是狗,你还不是一样喜欢。师妹,你这算承认了?」
甄莺来抿着嘴不答,而是举起了手。
学乖的周靖敏捷避开:「别别别掐我,师妹!」
桂凤楼今晚的确是回不来了。
他被带回了城主府。李绪坐在他床边,已经沉默地守了很久。
每过一会儿,李绪就伸手,握住床上人那隻玉白纤细的手腕重新把脉。
或者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再坐下来。
枯竭之象。
丹药也餵了,府里的医修也看过了。
醒是早晚能醒的,没有外伤,而是灵力被彻底抽干。会不会伤到根基,还要看他自身的体质和造化。
李绪没有想到,他的消耗会如此之大。
总归是不喜欢桂凤楼的脾气,恐怕连朋友都做不得,但李绪止不住地要担心。
人是在他面前倒下的,他竟没有觉察到当时桂凤楼有多虚弱。
甚至到了此刻,还没有苏醒。
李绪的眉头,深深拧了起来。
敲门声轻响,侍女端着木盘,将新熬好的汤药送了过来。
她先前就来送过东西,李绪拿起药碗时,无意间发现她在偷偷瞟着桂凤楼。
这有什么好看的?
他挥挥手让侍女退下,给昏睡着的那人餵服汤药。
一滴药液从床上人的嘴角溢出,李绪用帕子擦净。
淡红的唇瓣沾了水迹,显露出鲜润的颜色。
他看了一眼,目光移开,又望向了别处。
脸色苍白,眉心蹙起,髮丝微乱地落在颊边,是一张憔悴到近于柔弱的脸。
他之前已经注视过好一会儿了。
这一回再打量,他忽发觉,还真的有几分好看。
少女们会喜欢这副样子吧,也难怪侍女偷瞟。
就在他再度忍不住捉起桂凤楼手腕的时候,那人纤长的睫毛微动。
醒过来了。
桂凤楼慢慢睁开眼睛。
身体虚软,像是漂浮在云端,用不出一点力气。
耳畔嗡嗡作响,就连视物都有些模糊。
「醒了?」他听到有人的声音道。
他转过头,看清那是李绪。
「嗯,」桂凤楼低低地应了一声,「你为什么抓着我的手?」
仿佛一阵风来,便能将这具轻飘无力的身体捲走,却有一隻手强硬地拽住。那温热的大手,卡在自己腕骨上。
「我在替你把脉。」李绪道,同时将手放开,「你还好么?」
「无碍,」桂凤楼恍恍惚惚道,「只是有些……难受。」
「我再叫医师来看看。」
「用不着,」桂凤楼笑了,「休养休养,便没事了。或者……」
「或者什么?」李绪急问。
「找个人来和我双修,分我……一点灵力。」
他双眸迷离,苍白脸颊上浮着病态的薄红,好像清醒,又好像不那么清醒。
那人的声息沉寂了。
片刻后,李绪才发声,语气冰冷:「名门正派的弟子,便是像你这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