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羽很想出去吗?”长孙蓉没有漏看君逸羽的沮丧。
“嗯?当然想啊。我们来这五六天了,娘亲他们没有我们的消息,想来都该很担心了。还有啊,我在这野外倒也习惯,可你&mdot;&mdot;你不想出去吗?”
“若是为我,阿羽大可不必,我在哪儿都是一样的。”长孙蓉自能听出君逸羽急着出去的理由重点在哪。
在哪儿都一样吗?君逸羽惊讶抬眼,忍不住喃喃问道:“便是因为这样,你才甘愿留在王府和叔父做了快十五年名义夫妻吗?”
长孙蓉微愣,此事那天之后君逸羽便再没机会问起过。许是为了成全眼前人的好奇,又或是不忍辜负君逸羽的关心之意,长孙蓉老实答道:“你叔父心里有人。而我,能与你叔父约定着名为夫妻、实为兄妹,在王府平静的生活,很满意。”
“心里有人如何还能有了飞儿和翔儿。”
“这个,我亦不知,许是他有别的原因吧。”
“不管他。”君逸羽摇头,“你呢?”
“我什么?”
“你便打算一直这样吗?”
“命运于我尚算眷顾,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如我一样拥有这般平静的生活。阿羽,我并不想去改变什么。”想到二十年前的冬天,长孙蓉心间微痛,自己真的算幸运了。
并不认可长孙蓉的顺从宿命般的论调,知道那一场联姻里她的无从选择,君逸羽有些心疼,可这已成了她的选择,他又能再说什么呢?
长孙蓉突然偏头笑了起来,“所以啊,阿羽,此行于我便如一场特别的郊游,你实是不用为我心急、觉得抱歉呢,我们一起慢慢想办法吧。大不了我们一起呆在这,阿羽采的浆果很好吃呢。”
“蓉姐姐,谢谢你。”
“该是我谢阿羽带我看了不一样的风景。”
君逸羽心头苦笑,看风景?看得都差点丢了命,都要回不去了呢。
想着无聊的绝行阵,君逸羽暗骂该死,却是突然灵光一闪,“蓉姐姐,你说这儿怎么会有人设下绝行阵呢?把这绝人谷搞得神神秘秘的,莫非是藏着什么东西?那这谷口不能走了,藏秘密的人自己也得有路出去吧。”
看得君逸羽此刻晶亮放光的眸子,长孙蓉的眼中也不由跟着生了些亮色,认可道:“很有可能,我们去找找看吧。”
“好!”不管怎么样,此刻死马当活马医,既然有了方向,总得试试看的。
第二天上午便有所发现。
离地约三米高的洞口,草木掩映着,若是有心,倒也不难察觉。君逸羽与长孙蓉一道,本只是抱着姑且试试的态度入得洞中,却发现此处非是洞穴,而是洞道,尤其打着火把顺着这天然的崎岖山洞走得十多米时,竟然有了人工雕凿的痕迹!
如此轻易的有所斩获,君逸羽心中却无甚喜悦,反而满是慎重之意。此处山洞深处若是有人造来藏宝用的,如此有恃无恐的摆在了明面上,背后风险便当引人三思。若是他想要的出口,联繫绝人谷“百年多来闯入之人再无走出”的名声,其中凶险,更是值得商榷了。
回头之间君逸羽还不及说话,有意被他牵着护在身后的长孙蓉,已经率先开口,“阿羽,莫要涉险。”长孙蓉的音色颇是凝重,显然是与君逸羽想到了一处。
君逸羽摇头,“蓉姐姐,已经到这儿了。我进去看看,小心一点,不会有事的,你&mdot;&mdot;&mdot;”
“我与你一起进去。”
“不行”君逸羽还是摇头,态度很是坚决,“蓉姐姐,你在外面等我,我很快就出来。”
想及与自己一起,君逸羽时时刻刻都要分心护着,反而添了危险,长孙蓉低头默许着不再坚持。
“蓉姐姐,你就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怕长孙蓉一个人害怕,君逸羽带她回到了洞口,收集柴火燃起了篝火,又洒了一圈驱虫粉。想着离地的洞口也不虞野兽,君逸羽交代着便要离去。
抱膝垂目,沉默盯着渐盛火光的长孙蓉突然伸手拽住了君逸羽的手腕,“阿羽,你若是有事的话,我一个人在这是活不下去的。”
君逸羽诧异望去,长孙蓉并未抬头,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看出她的担忧。甚至,这个生死境地都淡然坚强的女子,此刻竟隐隐被一圈落寞包裹了。
君逸羽忍不住从侧面抱了抱她,“我知道,若是危险,我绝不勉强。”诚如长孙蓉所言,若是自己出了意外,没有半点防身功夫和野外求生经验的长孙蓉很难在这绝人谷独自生存下去。但君逸羽更知道,这个看似柔软,却能为了自己两次毫不犹豫舍命的女子,并不为她自己,而只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乞求自己“万万不能冒险,务必平安折返!”
因着长孙蓉的担心,再次踏入洞道的君逸羽步步为营,无比小心。到得初有人工凿痕的所在,越是往后,洞壁越是平整,脚下也越发平坦,君逸羽却是走得越发谨慎了。
七弯八拐,缓步不知行得多远时,却是一个直角,饶是君逸羽心怀戒备,转过弯来时也不由得眼前一瞬恍惚。镶嵌洞壁的夜明珠,虽只小拇指头大小,但是扛不住数量多,竟将一条黑暗小路瞬间照耀成了“光明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