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执笔官整齐回覆:「学生明白!」
房青玄说:「回去写吧,明日我要看到你们的文章被百姓传阅。」
「是!」
人都走了,房青玄还坐着没动,他喝完一杯茶,才吩咐金银元宝去把那位说书先生,给「请」上来。
金银元宝粗暴地把说书先生拖上了楼。
房青玄穿着一身粉色的圆领袍,坐在窗边的位置,悠然喝着茶,看上去儒雅可亲。
元宝将说书先生往前一踹:「大人,人带过来了。」
房青玄放下瓷杯,拿起手边的玉骨扇,轻轻摇了几下,冲一脸紧张的说书先生,道:「坐吧。」
说书先生被凶神恶煞的金银元宝给吓到了,哪里还敢坐,哆哆嗦嗦地跪下磕头:「大人饶命!」
房青玄的笑里像是淬着致命毒药,他温柔又紧迫地逼问:「是谁让你讲亡国恨的故事?还有你之前说的女将军的故事,又是谁教给你的?」
说书先生抬起头来,偷瞄向元宝。
元宝将自己的剑拔出一截:「大人问你话,你最好老实回答。」
说书先生的脸被剑上的寒芒映亮,他赶紧回答:「那女将军的故事,是民间流传过的故事,草民早年走访民间时听到的,那亡国恨则是草民最近这两天新编出来的,因为百姓爱听,所以我才……」
房青玄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说书先生面前。
说书先生低下头,不敢去直视,目光落在了房青玄那双精美的白靴上。
房青玄居高临下,睨着他:「抬起头来。」
说书先生缓缓抬头,眼底写满惊恐。
「两天前,民间起义的消息还没传到元京,你就开始讲亡国恨了,你是如何提前知晓,并提前编造这么一则精彩的故事的?」
房青玄早就注意到了这位说书先生,他的这张巧嘴,真是一把煽动百姓的利器。
说书先生的伶牙利嘴好似生锈了:「我…我……」
房青玄带上一丝恐吓:「还不肯说实话?」
金银元宝适时拔剑出鞘,架在说书先生的脖子上。
说书先生低下头,只是发抖,不肯再交代。
房青玄嘆道:「顺应天道派到底是如何给你们洗脑的,让你们一个一个都这么忠心,连死也不肯交代。」
之前的老鸨,还有这个说书先生,都是顺应天道派的人,即便把人抓到了,仍然无法从他们嘴里套出任何消息。
「把他的妻儿抓过来。」房青玄转过身,冷声吩咐。
说书先生跪在地上,不为所动,完全不装了,一副生死看淡的模样。
金银按吩咐去抓人,但很快他就回来了:「大人,他的妻儿早已丧命,尸体整整齐齐摆在床上,已经发臭了。」
说书先生早就料到自己所做的事情,一旦泄露就只有死路一条,所以提前杀了自己的妻儿,让自己没有后顾之忧。
房青玄没想到他竟然能干出这样的事:「你当真是狠心。」
说书先生想起自己死去的妻儿,一边哭一边笑,怪异又难看:「大人,我告诉你一句谶言吧,江元要亡了!」
「闭嘴!」元宝往他后背上猛踹一脚。
说书先生被踹得咳出一口血,他却没有露出丝毫的痛苦,继续哭笑着大喊:「江元亡,异国兴!」
元宝狠狠地补了一脚。
说书先生被踹得趴倒在地,他嘴里还在说着:「元昭帝註定是亡国之君!」
房青玄让金银拦住愤怒的元宝,然后蹲下身,看着正在呕血的说书先生:「我辅佐的君王,不可能沦为亡国之君,而顺应天道派,必亡!」
房青玄不管说再狠的话,他的脸上都不会有太大的表情,总是保持着那副完美的面孔,始终从容自若,胜券在握,好像任何事情都已经被他掌控。
说书先生被他那副淡定的模样震慑到了,一时不再言语,怔怔地看着房青玄。
房青玄收起玉骨扇,轻轻说了句:「你们的主公快要死了。」
说书先生不懂房青玄为何这么笃定。
房青玄站起身,径直走了,边走边嘲讽道:「江元亡,异国兴,异国兴,呵,异国兴………」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弱。
金银元宝随即跟上大人的步伐。
而说书先生则是一脸惊恐又茫然,他还以为自己今日会死在剑下,结果他们就这么走了,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说书先生感受到了房青玄对于他这种小角色的不屑一顾,连杀都懒得杀他,难道他所做的事情,真的微不足道吗?
说书先生陷入了自我怀疑,怀疑自己的一腔孤勇,真的值得吗?
第二日,一篇篇言简意赅又条理清晰的文章,出现在元京城内的大街小巷里,百姓们看不清现在的局势,以为江元真的到了要灭国的地步,可当他们看了那些文章后,才明白过来,江元远没有到要灭国的地步,反而正在走向繁荣昌盛,他们的皇上是老天都认可的帝王,这就是所谓的,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惶惶不安的百姓,都被安抚住了,他们相信元昭帝会带着他们走向盛世,江元必将繁荣昌盛。
安抚住了百姓,房青玄还得进宫去安抚他的君主。
陆修竹死的时候,在元长渊的心里种下了一个梦魇。
元长渊现在一旦入睡,梦里就会出现陆修竹的声音——你註定是一个亡国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