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青玄听得出谢千重没有要与他交好的意思,甚至对他有点敌意。
房青玄也不打算与新派交好,便轻笑说:「太子殿下对下官不过一时兴起罢了,他素来就爱与令弟谢道林一起玩乐,有样学样,唉…侍郎真该管管了。」
论阴阳怪气的功夫,房青玄可不输任何人。
谢千重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弟弟确实是很不争气,不学无术也就罢了,还整日爱钻研发明那种yin秽的工具,一想到这事他就觉得脸上无光,甚至觉得对不起列祖列宗。
谢千重沉默一会后,又呛了句:「听闻道林给了太子一样…好玩之物,房大人应该亲身体验过了吧。」
房青玄想起了太子经常提到的后…庭珠:「………」
这场互相伤害,最终还是谢千重更胜一筹。
房青玄就是太要脸了。
第67章 盛衰有道
谢千重占了上风,眉毛神气地挑起:「房大人你如今有了太子殿下撑腰,怕是不稀罕与我等结交了。」
房青玄斗嘴上落了下风,可仍然神色自若:「下官只是太子身边的侍读小官,哪里配让太子撑腰,结交一事,下官觉得更像是侍郎不稀罕。」
「我们谋求的都是天下百姓安乐,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谢千重说完一嘆,似在惋惜。
「凭谢侍郎与江参知你们二人之力,想让天下太平难如登天,你们提出的变法,若再早十年二十年,或许可以从根本解决江元的问题,但现在局势变了,变法只会激发更大的矛盾,让世家与皇权之间的问题,愈发不可调和,你们是真的想要变法吗,还是想借着变法……」
房青玄说了一半,就没再继续,因为那层窗户纸还不能捅破。
谢千重听完勃然作色:「房青玄,有些话可不能乱说,我与参知大人在变法上呕心沥血,为了肃清朝纲,国纪不紊,毅然决然与那些世家蛀虫为敌,我们做的这一切是大仁大义,岂能容你妄加揣测。」
「还是让你家参知大人与我聊吧,你,庸庸之辈。」房青玄懒得再跟他说,掀开帘子,下了马车。
元宝把伞伸过去,给大人挡雨,看到谢千重追出来了,似乎很不服气,他便伸出佩剑,抵着谢千重的心口处:「我家大人不愿与你谈,你最好识趣点。」
谢千重气不打一处来,可想到房青玄现在背靠太子,他的确是动不了,只得作罢。
谢千重坐回到马车上,马车一路驶到了参知府上。
江淮民有点风湿的毛病,下雨的时候腿就会疼,刚服下一贴药,才稍好一些。
谢千重怒气冲冲走进去,骂道:「房青玄,他胆大妄为,孤高自大,不可理喻。」
江淮民从软榻上起身:「他怎么你了?」
谢千重把房青玄说过的那些话,一字不漏地重述了一遍。
江淮民听完,却并不生气:「他的才谋在你之上,你在他面前可不就是庸庸之辈。」
谢千重不服气:「他不就是靠着太子吗?」
「不要轻看了他,他担得起顶级谋士这四个字。」
「那您也觉得他说变法无用是正确的吗?」谢千重不愿相信自己一直支持且深信不疑的变法没有用。
江淮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阴沉沉的雨天:「盛衰有道,成败有数,治乱有势,去就有理,一切皆有定数。」
谢千重不理解这段话的深意。
江淮民负手而立,幽幽嘆道:「变法自然有用,可惜……碰上了房青玄吶!」
房青玄太聪明了,年纪轻轻就如此深谋远略,叫人忌惮。
袁侍郎家住在城南较偏僻的地方,房青玄步行半个时辰才到。
元宝上前去敲门,是金银来开的门,先前房青玄特意让金银留在这里保护袁夫人他们。
金银朝房青玄见礼:「大人。」
「可有异样?」房青玄收起伞,走进去。
金银回道:「来过几名刺客,都已被属下斩杀。」
袁夫人从房里走出来,正要问是何人来了,就见到了一袭白衣的房青玄,她激动地上前两步,作势要跪。
房青玄双手将她扶起:「夫人不必多礼,快请起。」
袁夫人站起身,拿出帕子拭泪:「大人,我家官人多久才能出狱?」
「袁侍郎怕尚书会伤害你们,欲要揽下所有的罪,已被我劝住,现在他只有待在狱中才是安全的,若是被放出来了,随时都会被杀害,所以怕是没那么快出狱,不过夫人放心,我担保袁侍郎会平安无事,定能与你团聚。」
袁夫人脸上的愁云消散些许,忙招待起房青玄:「大人快进屋里坐。」
房青玄坐下喝了杯茶,询问起袁夫人,她两个儿子今年多大了。
「已经十五了,妾身这就叫他们来拜见大人。」袁夫人出去了一趟,去厢房将两个儿子带过来。
袁佐袁佑一齐跪在房青玄面前:「袁佐、袁佑见过大人。」
房青玄面露微笑,显得十分亲和:「你们二人平日爱读什么书?」
「回大人,我们什么书都看,也自己写些文章。」
「写了什么文章,拿来我看看。」
「大人稍等,妾身去拿。」袁夫人对自己两个儿子的文采很有信心,平时写的一些废稿纸她都会好生收起来,偶尔拿出来品鑑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