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仁气得跑过去揪他耳朵:「哪也别想去。」
宋子杰疼得倒吸气:「死老头,我要给我爹託梦,告诉他,你老是揍我。」
宋仁被气笑了:「哪有活人给死人託梦的。」
把小孙子打疼了,宋仁也心疼,见宋子杰还是那么执着,他嘆了口气,对房青玄说:「大人手段真高明。」
房青玄拱手作揖:「卑鄙之计而已,兄长虽有隐世之心,可令孙却註定不是普通农夫,正如他的名字,兄长给他取作子杰,不正是想要他将来有一番杰出的成就,既然如此,兄长何不先给他当个榜样。」
「他这名字是他爹临死前,给他取的,估计是他爹希望他能有出息吧,我倒只希望他平安长大,不过这小子也确实是人如其名,从小就表现得聪慧,教他的东西,他一学就会,正如大人所言,他註定不平凡,唉,我只好心甘情愿中大人的计了。」
宋小杰开心地搂住宋仁的手臂,亲昵喊道:「爷爷。」
宋仁瞪了他一眼:「下次再喊死老头,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宋小杰说:「我饿了。」
宋仁的表情一下又柔和了:「肉很快就炖好了。」
房青玄用扇子戳着下巴,看向他们爷孙俩笑了笑。
「轰!!」
用饭之际,天边突然传来一声闷雷。
房青玄放下碗筷,皱了皱眉:「冬日打雷?」
宋仁夹了个兔腿给小孙子:「很正常,这两年的冬日时不时就会打雷。」
房青玄重新端起碗,以为这真是冬雷。
但实际上并非是雷声,而是远处的矿洞塌了。
「殿下,殿下,不好了,矿场塌了。」小旺财跌跌撞撞地跑向正在练兵的元长渊。
元长渊空耳听到矿场塌了这四个字,整个人都木住了,随即他丢下手中的鞭子,走过去,将跌到地上的小旺财,单手给提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刚才银矿的监官来报,说矿场全部塌陷了,呜呜……」小旺财汇报完就放声哭了出来。
元长渊知道他是为谁而哭,顿时身形不稳,他衝着小旺财咆哮道:「把监官叫过来!」
元长渊额头青筋暴起,看着跑过来的监官,他红着眼问:「房大人有没有事?矿场那边怎么了?」
监官本是应该监督那群工人做事的,但他跑去其他地方躲懒了,因此逃过了一劫,至于太子口中说的房大人,他也不知道去哪了,可能也被埋在矿洞里了。
监官趴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回道:「房大人被…被坍塌的矿洞给…给埋了……」
元长渊一脚踹上监官:「那你他妈怎么还活着。」
元长渊暴躁得直接抽出深渊,要斩了监官。
监官使劲磕头求饶:「殿下饶命,奴才上有老下有小。」
元长渊不想这傢伙的血,脏了深渊的刃,他翻身上马,独自策马朝着银矿那边飞驰,他手中的马鞭抽得都要冒烟了,风灌进他的领口,他却不知所觉,咬着牙说:「房子珩,你敢死,我就敢jian尸。」
第37章 汹涌澎湃
平乡离徐州并不远,元长渊快马加鞭赶到银矿,只见矿洞的位置全部坍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天坑,天坑边缘都开裂了,也随时都有坍塌的风险。
元长渊却不管不顾地来到天坑边,衝着下面大喊,声嘶力竭:「房子珩!」
无人回应。
元长渊跳下马背,一个滑铲,顺着天坑边滑了下去,来到了坑底,坑底被一层薄薄的雪覆盖了,土也冻得梆硬。
元长渊边用手刨土,边大喊:「房子珩,你在哪?回答我。」
元长渊徒手刨着冻土,指甲都被刨断了,十指慢慢渗出血来,他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越刨越快。
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寂静得可怕,元长渊也越来越慌了,他急得发出怒吼:「回答我啊!」
何小景带着小旺财迟了一些赶到,他们看着太子殿下在坑底刨了一个又一个坑,手指冻得发紫。
小旺财率先跳下马背,也滑到了坑底,把大氅盖在太子殿下身上,他带着哭腔说:「殿下,您先上去吧,让何小统领带禁军挖吧。」
元长渊回头用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看着小旺财:「让他们赶紧下来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几十名禁军分散开来,用铲子挖。
没多久,就有人挖到了一条手臂,顺着往下挖,挖出了一个工人,已经窒息而亡了,嘴巴里耳朵里都是土,他们来晚了,若是早些来,或许还有救。
也就是说,房青玄活着的概率几乎没有。
小旺财看着禁军把那具工人的尸体,给抬到一边,眼睛一下就红了,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太子殿下,发现殿下的眼眶比他更红,会是怎样的结果,在场人都心知肚明。
何小景的情绪也低落到了极点,感慨天妒英才,他心情沉重地拿着铲子,一下一下机械地挖着。
一直沉默的太子突然开口:「别用铲子挖,容易挖伤到子珩,都用手挖。」
何小景带头徒手挖,其余禁军也跟着挖。
元长渊只休息了一会,等指关节恢復知觉后,下去继续徒手刨土。
小旺财一边悄悄落泪,一边帮着搬土。
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都在默默做事,因为每个人的心情都十分沉重,房青玄的形象早就深入人心,就这么逝世了,他们心底蔓延上一股悲伤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