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铺的老闆正在算帐,算盘的珠子打得十分响。
房青玄将马拴在了外面,款步走进米铺,店内的小二瞧见他气质不俗,很有眼力见的出来迎:「客官,要买点什么?」
房青玄进来瞧了瞧,店内有五种粮食,也就是常见的五谷,稻、麦、黍,稷,菽这五种,每一样的价格都不一样,稻是最贵的,一斗要二十文。
元京城内的稻米,一斗也才十文,而徐州竟然要二十文,这哪里是普通百姓能买得起的。
房青玄指着稻米问:「这是二十文一斗吗?」
店小二摇头说:「不是。」
说完,店小二把标着价格的牌子,翻转了过来,只见牌子背面写着,五十文一斗,店小二笑着说:「二十文一斗是写给官家看的,实际是五十文一斗,城内那么多家米铺,也就我们这还算便宜,其他地方都卖六十文一斗。」
房青玄的眉头皱在了一起:「五十文一斗,普通百姓如何买得起?」
店小二脸上依然挂着笑,轻快道:「买不起就别吃呗。」
房青玄生气地将标了价格的牌子,掰断了,丢在地上。
正在算帐的米铺老闆,立马走过来,指着房青玄的鼻子:「你这是要干什么,买不起就滚。」
「元京城内的米才十文一斗,你们竟敢买五十文一斗,到底是何人给你们的胆子?」
房青玄实在气愤,民以食为天,可粮食的价格比天还高,这叫那些百姓怎么活。
米铺老闆抬高下巴,用鼻孔看人:「米价一直都是如此,你爱买不买。」
房青玄早就猜到了徐州城内的米价一定很高,只是没想到会如此之高,前朝覆灭之前,米价是一斗一百文,各地的百姓被逼得被办法了,纷纷揭竿而起,反抗朝廷,经过几年斗争,顺利推翻了前朝的统治。
前朝覆灭不过才一百年之久,就又走上了覆灭的老路,历史果真就是一个轮迴,任何朝代都不会一直存在,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房青玄走出米铺,望着阴沉沉的天,眉间的忧愁,始终挥散不掉。
米铺老闆朝着他吐唾沫:「一斗米都买不起,瞧你那穷酸样,实在不行,就放下身段去卖屁/股,凭你的模样好歹能挣些钱。」
房青玄对米铺老闆的辱骂,无动于衷,心里想着那些百姓该怎么办。
米铺老闆越骂越起劲:「脱了衣服,让我们瞧瞧你的屁/股,看一晚上能不能值五十文钱。」
房青玄出来时,身后跟了二十名禁卫军,他觉得太招摇了,所以命令禁卫军离自己远一些。
这会禁卫军慢慢跟上来,为首的小统领名叫何小景,他奉了太子之命,一定要护好房大人,不得有任何闪失,所以他比其他禁卫军要来得快一些。
瞧见有刁民在辱骂房大人,何小景立即翻身下马,手中的剑出鞘,直指米铺老闆的脖子:「大胆!」
米铺老闆被闪着银芒的剑,吓得一个腿软,直直跪下了。
房青玄抬手,推开何小景的剑:「退下。」
「大人,您受了委屈,这人不能轻饶。」等回去了,何小景可不好跟太子殿下交代。
米铺老闆大惊失色,使劲磕头:「大人,饶命啊!饶命啊!米价不是草民定的,是因为今年的米少,所以才卖得贵。」
房青玄并未怪米铺的老闆,反而阴着脸,对何小景轻呵道:「把剑收起来。」
何小景这是好心办了坏事,这剑一亮出来,不出一日,徐州城内的官员就会知道他来调查过米价,到时,那些勾结在一起的官商定然会有所行动,他想要平安回到元京,就没那么容易了。
何小景这人脑子不是很灵活,还在忿忿不平:「大人,他如此无礼,怎么就算了。」
房青玄扶额:「你先退下。」
何小景狠狠地瞪了米铺老闆一眼,随后不甘地收起剑,转身去一旁候着。
房青玄则转过身去,将跪在地上的米铺老闆扶起来:「你家住何处?家中有几口人?」
米铺老闆不敢站直,佝偻着身子,颤巍巍回答道:「草…草民住在徐州南,家…家中…有…有七口人,老母已有八十,最小的孩子,年仅五岁…」
房青玄笑得温和:「城南离这不远,待会我命人送些补品去看看老夫人。」
米铺老闆听完,吓得双眼圆睁,他做为商人,精明得很,自然能听得懂房青玄的话外之音,他双腿再次一软,跪了下来,这一次的语气要诚恳了许多:「大人有什么吩咐,草民都会照做,请放过草民的老母与妻儿。」
房青玄再次将他扶起:「你只需将今日之事,守口如瓶即可。」
米铺老闆坚定道:「草民绝不会透露半个字。」
房青玄放心离去了。
何小景骑马跟在后边,他第一次见识到了聪明人的厉害,只需要动动嘴,就能够控制局面,他十分佩服。
房青玄回到了知州府门前,想着太子应当还在与那些男宠玩耍,便又掉转了马头,决定去茶馆坐一坐,打发时间。
何小景紧跟在他身后。
房青玄挥手,想让何小景退下,别又吓到百姓了。
何小景有些为难:「大人,太子殿下命我护您周全,您若是有什么闪失,实在不好交代。」
房青玄回头问他:「禁卫军统领何鹤,是你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