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罩和「彼得」对视一瞬，青年垂下有着阴霾的蓝色眼眸，首先出声道：「我信。」
他能看出来尤娜并不介意自己的过去被托尼透露给他们，他也想知道真相。
查尔斯颔首，手指搭在太阳穴的地方。
他先去找了小姑娘谈话。
被动的精神囚笼能够隔绝他的一切探查，但知道主人想，他们可以交流。
在精神空间里，尤娜坐在被高墙围绕的城堡的阳台上，正在慢悠悠地喝着红茶。
见查尔斯走过来，她轻哼一声道：「我就知道你们来目的不纯。不就是仗着我不对你们下手嘛。」
「你对布鲁斯下手了？」查尔斯十分好奇。
「不止一次。」尤娜肯定地说。
查尔斯轻笑，在她对面坐下，环视了一周，感慨道：「看来你的确比以前好多了，有心情构筑这么美的地方。」
他以前也来过一次，这里除了高墙就是高墙。
「他们很好。」尤娜说：「……我不觉得他们有责任。」
查尔斯端起红茶，听她说。
「我的存在根本就不是布鲁斯所期待的，他也对此一无所知。也许在我很小的时候我还对我父母有怨念，但后来就想通了，没有谁天生欠着谁，布鲁斯他也只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提供了一点基因而已。我的遭遇从来都是因为我自己。」
少女微笑着，目光却死寂而空洞：「我一直不想去思考我为了什么而存在。如你所说，我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着。」
让她去和别人剖析自己的内心确实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但查尔斯天生有这个奇妙的气场和能力，恐怕也是最直观理解她的人，所以她才能较为顺畅地继续把话说下去。
「你真的觉得，我的存在……是有意义的吗？」
尤娜不觉得。
她因为杰森那句「活下去」而撑过最难熬的日子，变成残废不是人人都可以接受的，那一个瞬间她想永远睡下去，最好再也不要醒来。
她也很怕痛，她其实不喜欢疼痛。
但精神是分离开的，一半像是已经死了，一半告诉她「你要活着」。
尤娜说：「托尼现在做的事，在我看来完全没有必要。我并不觉得自己很悲惨……虽然说那些经历的确挺难熬的啦。而且我现在也有了很多东西。」
她目光有些恍惚，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确定道：「嗯，我拥有很多美好的东西。」
她一早就脱出以前的思维啦。
查尔斯挑眉：「哦？」
尤娜：「……你不信？」
查尔斯摇摇头：「不是不信，而是我是心灵能力者，所以对人类的思维还算了解。我担心你反覆横跳。」
事实上真的反覆横跳尤娜•韦恩：「……」
「所以，基于你的性格考虑，」查尔斯瞥了一眼尤娜，「我认为你们家还是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比较好。他们连完整的你都认识不到，怎么拉住你。别说托尼和我，那边没一个人放心你。」
尤娜安静了。
她眨眨眼睛：「布鲁斯不会同意的。」
查尔斯笑：「这可说不定。」
查尔斯和尤娜的看法不同，布鲁斯的想法，自然和他们也是不同的。
就像尤娜和布鲁斯的做事方式天差地别，他觉得布鲁斯也和尤娜一样把心思藏的很深，但他不一定像尤娜想的那样，也不一定会拒绝。
喝完一杯红茶，布鲁斯和查尔斯对视。
他说：「好。」
尤娜：「……」
查尔斯微笑：「愿赌服输哦娜娜。」
「知道了。」尤娜嘆气：「正好我也想试试……你能撑住吗？」
「戴上头盔，完全ok。」
查尔斯就等着这一步呢。
•
布鲁斯还没有睁眼，就听到了身边热闹的交谈声，感知到了来来往往的人群。
这是……日本？
语言是日语不错，可年代应该更往前，是大正。
为什么会来到大正时期，尤娜在这里遇到了什么？
这里似乎正在过节，气氛热闹而洋溢着喜悦。
布鲁斯的眉头深深蹙起，他猛然间想起Q曾经说过的故事。
【一双手把我抱了起来。】
【那是个黑髮红眼，很俊美的男人。】
他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以前所有觉得违和的地方严丝合缝地串了起来。
他想起小女孩的刀锋在没入他胸膛前猛然停住，想起她莫名其妙的眼泪，还有复杂的难以辨明的情绪。
智商极高的黑暗骑士几乎是瞬间想通了一切，他开始大步走动起来，丝毫不顾自己的外貌和衣物吸引来的各色目光，用日语带着一丝隐隐的焦急问路人：「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黑髮蓝眼的女孩？或者她身边，还有一个黑髮红眼的男人。」
【他带我回家。】
【撕开了我的四肢，穿透我的心臟。】
钢蓝色的、仿佛永远冷静的眼眸漫上了红血丝。
——尤娜和男人长相不差，他既然来到这里就说明离他们并不远，一定可以找到——！
他在人海里逆行，目光快速地扫过一个又一个人，什么都找不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突然，布鲁斯脸色骤然苍白，心臟的位置像是被人攥紧了一样抽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