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合作可以。」蝙蝠侠有种今天一定要弄清楚她是为什么生气的预感：「告诉我，为什么……不喜欢我受伤？」
黑暗骑士的音色又恢復了喑哑，说话时明明应该如同鬼魅一般让人不适，可当带了点微不可查的茫然和疑问的时候，就会显得有种格外的反差萌。
q搪塞过去，明显不想再聊这件事：「可能是因为你像我父亲吧。」
「……」蝙蝠侠抿起唇，没再说话。
女孩却微微一顿。
刚刚的回答很容易引起蝙蝠侠的联想，倒不如将错就错，给自己立人设。
于是她整理了一下思路和语言，把自己经历过的事情半真半假地说了出来。
「我想和你合作，蝙蝠侠，所以我会告诉你我的经历。……这是我对你交付信任的证明。我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恶人，合作是一个共赢的选项。我希望你能考虑，蝙蝠
。」
蝙蝠侠道：「好。」
黑髮女孩的形象已经恢復成了她原本的样子，自然柔顺的长髮，近乎惨白的皮肤，以及有些过瘦的身体。
蝙蝠侠想起他开红外探测仪的时候，也无法捕捉到她的踪迹。
她没有温度，超人也告诉他，她甚至没有心跳。
她说她是鬼。
「我是鬼。」
q神色平静地回答，儘管蝙蝠侠猜测她是不是努力维持着平静。
琴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眸安静地注视着她。他们相遇的时间太短，分别的时间太长，这也是琴酒第一次听她说起自己的往事。哪怕是假的，为了效果，也会在其中增加几分真实。
「我们是一家三口，儘管父母有时候会吵架，生活也算得上是幸福，他们都对我很好。」
「新年那天晚上我们出门去玩，因为人太多了，我被人流裹挟，被迫和父母分开。我很害怕，到处都是人，而以我的身高，我根本看不到任何其他东西。」
她顿了顿，眸底开始有红光復现。
蝙蝠侠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仿佛她即将说出口的东西，是某种极为极为惨烈的……悲剧。
「在这时候，一隻手伸了过来。」
「这隻手的主人把我抱起来，他很高，视野一下子开阔了，焦躁便被压下，我看到人头攒动的景象，那个高度是父亲经常抱着我，让我去看世界的高度。」
「抱着我的人是个很俊美的男人，黑髮红眼，眼睛的颜色在灯光下，像是红宝石，一会儿又像是颜色深一点的樱花。他告诉他会带我找到我的父亲，现在要抱着我回家。」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怕自己反悔似的一口气说道：「我跟着他回去了。他把我带到我家里，屠杀了我全家。」
蝙蝠侠一顿。
「
他撕扯掉了我的四肢，用利爪穿透我的心臟，并把它们吞了下去。他对我为什么不会立刻死去感到非常好奇，于是转化了我，不知道中间
出了什么问题，也许是我从来不吃人肉不喝人血，然后变成了现在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用尽手段折磨我，就是为了我能……吃口人肉？哈哈哈。
「或许我还要感谢他，如果不是他，我可能会被他的下属们分食。」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蝙蝠侠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说。
「死出来的。」
她像是疲倦了一般轻描淡写地说。
「……」
蝙蝠侠沉默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又轻轻开口。
「蝙蝠侠，有时候做一个人真的是很难很难，活下去也很难。有时候仅仅是活着，就需要费很大的力气了。
我知道你不在乎，但也请你再在受伤之前，想想你的家人。」
蝙蝠侠没有回答，他浑身发冷。
想想他的家人。
那她遇害之后，她的家人呢？
她是怀着什么心情说出这番话的？
在她觉得他像她父亲，却看着他撞上她的刀尖时，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
「对了，你之前看到的那个副人格，是可笑的懦弱的产物。她仍然停留在没遇到鬼的时候，天真得几乎愚蠢，我就算和她解释过了，她也对现在的情况一知半解。」
「不用在乎她。」
「那些鬼现在还活着？」
「死了。」q说道。「你觉得我会不去报仇吗？这个仇我是一定会报的。」
「说也说完了，我们谈合作吧。」
蝙蝠侠和她都是很会控制情绪的人，也常常不肯让情绪过于膨胀以至于妨碍理智。但蝙蝠侠也发现，她平復得实在是太快了，就像是已经有了一种相应的应激措施，来帮助她稳定经常崩溃的情绪。
然而该说的话还是要说，该表明的态度还是会表明，只不过收起了敌意和冷漠：「如果你说的合作是指你们拿走的那块物质的话，事情关係到尤娜，我不会妥协。」
q笑了笑：「我知道。她有你这么一个父亲，我已
经很欣慰了——如果我的父亲还在，应该会和你一样吧。」
「……会的。」
说到同样受了很多苦的尤娜，蝙蝠侠只觉得从来没有精神上这么难受过。
「一会儿会有人把那块物质给你，斯塔克需要的数据已经足够，她并没有破坏它，现在它仍然完好无损。我要说的合作是关于哥谭的地下世界的。」